第63章 起风了,唯有努力生存(2/2)
旋律很轻,a段的敘述部分,节奏舒缓。
沈念站在话筒前。
她张了嘴。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开口就出了问题。
音准跑了,节奏也没跟上,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空洞无力。
江凡手指在琴键上停下来。
沈念自己也知道不对。
她捏著话筒架,低著头,不说话。
“什么感觉?”江凡问她。
沈念咬了一下嘴唇。
“没有感觉。”
她说了实话。
帮唱战那晚她能唱出来,是因为华星雨就坐在台下。
所有的愤怒和委屈有一个明確的出口。
但这首歌不一样。
它需要的是另一种东西——她丟了很久、几乎记不起来的东西。
“再来。”
江凡重新弹了前奏。
沈念又唱了一遍。
比第一遍好了一点点,但情绪还是搭不上旋律。
第三遍,更差了。
越想找感觉,越找不著,她的气息开始混乱。
沈念停下来,手攥著话筒架,指节发白。
录音棚安静了大概二十秒。
“沈念。”她抬起头。
“你以前是怎么唱歌的?”
这个问题把沈念问住了。
以前?
以前是十六岁躲在学校琴房里,弹一架旧钢琴,对著窗外的操场唱到天黑。
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气息控制,不知道什么叫声乐技巧,就是想唱。
那种感觉。
她已经忘了。
江凡转回去,右手在琴键上按了一个和弦。
“再来一遍。”
前奏再次流出来,节奏比谱面上写的慢了半拍。
“別看谱。看我。”
沈念鬆开话筒架,手垂在身侧。
她看著江凡的侧脸。
他低头弹琴的样子很专注,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弹到第四小节,江凡开了口。
“唱。”
沈念的嘴张开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这一遍,不一样了。
她没有想气息该怎么走。
她的注意力全在江凡的钢琴声上。
那个声音拴在她身上,不管她往哪个方向飘,都会被拽回来。
她看著江凡的后背。
帮唱战的那个夜晚,也是这个后背。
他的声音把她从水底捞起来。
“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
副歌来了。
钢琴的和弦加厚,左手的低音部分沉下去,右手的旋律拔上来。
沈念的高音出来了。
压了一年,她终於直起了腰。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沈念的眼眶热了。
声音从身体里涌出来那股劲头——跟十六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高音稳稳掛在最高点,沈念的气息没有一丝晃动。
最后一个尾音收掉。
江凡的手指离开琴键,转过身。
沈念站在话筒前面,眼睛红透了,但没有哭。
她攥著拳头,“我还能唱。”
“废话。”
沈念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
录音棚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李诚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
周雨桐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捂著嘴,眼眶红了一圈。
李诚轻声说道:“这歌要是在《天籟之声》上唱出来——”
江凡合上琴盖。
“从今天开始,录音棚的时间给你留著。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你自己排练。”
沈念点点头。
她把那张被攥出褶皱的歌词纸叠好,放进卫衣口袋里。
“这首歌,我一定唱好。”
录音棚门口安静了几秒。
周雨桐还蹲在地上抹眼泪,鼻子吸得呼哧呼哧的。
李诚低头看了她一眼,抬脚踢了她小腿一下。
“起来。干活。”
“呜呜呜李哥你没有爱心——”
“我没有爱心我还给你发工资?起来!”
周雨桐抹著眼泪爬起来,往工位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李哥。”
“又怎么了?”
“念姐要是火了,我能不能当她后援会会长?”
李诚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你是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不能当会长吗?”
“不能!滚回去干活!”
周雨桐嘟著嘴回了工位,屁股刚沾上椅子就掏出手机,新建了一个备忘录,標题写著“念姐后援会筹备方案(暂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