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不就是最后一道菜(2/2)
手搭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困扰她三年的失眠症,在他身边不治而愈。
江凡拉过被角,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膀。
许清雅动了动,往他怀里缩得更深。
——
次日清晨七点。
许清雅开车將江凡送到虹桥机场。
“落地发消息。”她单手扶著方向盘,转头看他。
“好。”
江凡拎著吉他盒推开车门。
保时捷匯入早高峰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
下午两点。鹏城。
工业区深处一栋旧厂房,铁皮大门半敞著,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器乐声。
这地方原来是个服装代工车间,倒闭之后被改成了排练厅。
江凡推门进去,七个人散坐在排练厅各处。
古箏手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髮,正低头调弦。
竹笛手坐在角落里擦笛膜,二十六七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
二胡手年纪最大,四十多岁,抱著琴杆闭目养神。
电吉他手和电子鼓手凑在一块看手机,屏幕上放的正是《消愁》那条斗音视频。
打击乐手最年轻,二十出头,嘴里嚼著口香糖,两根鼓棒在指间翻飞。
钢琴手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坐在角落里的电钢琴前,无聊地弹著半截练习曲。
李诚靠在墙边抽菸,看见江凡进来,冲他努了努嘴。
“人齐了。给你介绍——”
“不用介绍了。”
江凡把吉他盒放在地上,从背包里抽出一叠a4纸。
七份总谱。
每一份上面標註了对应乐器的声部、节拍、力度记號和情绪提示。
“每人一份,先看谱。有问题现在问。”
七个人对视了一眼。
古箏手先接过谱子,翻开扫了两眼。
然后她的手停了。
她把谱子拿近了一些,指尖沿著古箏声部的旋律线一路划下去,划到副歌前的过渡段,指尖不动了。
“这个前奏的古箏分解和弦……降b调五声音阶?”
“对。”江凡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
“但这里转到副歌的时候,调性变了。”古箏手抬头看他,“你让古箏在这里做一个半音下行的滑音过渡,接电吉他的失真音色?”
“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但我没见过这么写的。”她皱著眉,语气里不是质疑,是一个专业演奏者遇到超纲题时的本能困惑。
“民乐的五声调式和电声的和声体系,硬接在一起,按理说会打架。但你这个编曲走向……”
她又看了一遍。
手指在某个小节上停住。
“不对。不会打架。你在这儿加了一个经过音做缓衝。”
她抬起头,看江凡的眼神变了。
竹笛手也站了起来,走过来看古箏手的谱面,又翻回自己那份。
“间奏的笛子solo,你写的是筒音作2?”
“对。”
“这不是常规指法。”
“所以才好听。”
竹笛手张了张嘴,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拿著谱子,手指在孔位上虚按了几下。
按照这种指法,不仅需要极高的气息控制力,还能让音色多出一种空灵的穿透感。
排练厅里安静了將近两分钟。
七个人都在看谱,只有翻纸的声音。
二胡手睁开眼,看完了自己的声部,把谱子放在膝盖上,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右手拿起了琴弓,在空中虚拉了一下副歌的旋律走向。
电子鼓手最先开口。
“哥,这歌叫什么?”
江凡抽出最后一份总谱,展开摊在谱架上。
“《青花瓷》。”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排练。”
古箏手已经低下头,左手按弦,右手拨出了前奏的第一个音。
李诚靠在墙边,叼著烟看向江凡的背影。
他带了二十年的艺人,没有一个能让七个脾气各异的乐手在两分钟之內全部闭嘴看谱。
他把菸头掐灭,掏出手机,划到一个对话框。
沈念发来的那条消息还掛在屏幕上。
“等这期节目录製完成,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李诚看著这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乐手讲解和声走向的江凡。
他忽然有一种直觉。
这个年轻人身上会发生的事,远比一档选秀节目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