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营地(2/2)
在旁人看来,水建升是突然疯掉的,而且对自己疼爱长大的女儿最具恶意,不是咒骂她是个alpha,天天干那些不要命的营生,就是恨不得砍死她,但在钟潯眼中,此人的骨血、关节,大脑,被从虚空坠落的密集傀儡丝绑的结结实实,甚至可以说,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傀儡。
钟潯重复:“我说,我能救他。”
水向笛呼吸都沉重了,她不认为一个omega有这样的本领,但又莫名信服,犹豫半晌,水向笛问道:“你需要什么?”
“一个安静的房间。”钟潯回答:“任何时候都可以。”
水向笛为父亲求医五载,早就绝望了,其实只要人活著,对她来说,厌恶跟痛恨都没关係,父亲只是病了,她还记得年幼时期,水建升让她骑在肩上,站在山巔俯瞰大地的画面。
但钟潯却说,任何时候都能开始救治。
水向笛嗓音颤抖:“钟潯,你別骗我。”
“那就现在吧。”钟潯一锤定音。
水建升的帐篷本来就是独立的,他只有见到水向笛时才张牙舞爪的,平时生活能自理,没事干就坐在地上发呆。
任谁都看不出,那是曾经编號前三的捕污猎人。
帐篷內充斥著淡淡的腐朽气息,水向笛见钟潯来真的,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她一边告诉自己假设最差的情况,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一边又心臟狂跳。
“我们要出去吗?”水向笛哑声。
钟潯拉来凳子在床边坐下,“不用。”
触手在空气中无形游走。
水向笛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空谷气息。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钟潯的信息素,但意外的是,竟然没有任何“鉤子”。
一般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极具吸引,尤其在这片土地上,过於弱肉强食,导致omega数量並不多。
水向笛偶尔进入基地,闻到那些omgea气息,体內的原始衝动都在隱隱作祟。
但钟潯的信息素味道很乾净,像是將一切欲.望赋予的东西全部剥离掉,只余下例行公办。
“煤球。”钟潯开口。
“昂,你说。”
钟潯继续:“將你的气息附著在触手上。”
煤球没有犹豫:“行吧。”
触手终於探入水建升的精神海。
以此为媒介,除了傀儡丝,钟潯还看到了很多陌生画面,是以水建升视角,险峻的万丈深渊,瘴气瀰漫,他似乎攀绳而下,气喘吁吁间,躲开了一颗飞扑而来的巨大污染物花头。
画面一闪,水建升落地,呼吸声愈加急促,暗含著几分恐惧,他朝著一个崖底望去,隱约能瞧见个钢铁房子,下一秒,数不清的红色傀儡丝从下方伸展而出。
水建升並不知道这是什么,他转身就跑,但眼前瞬间一黑,然后有东西在疯狂挤压他的灵魂,直到將他的意识完全挤入一个看不见的小盒子里。
水建升偶尔清醒,看著这具身体对他的宝贝女儿做出那些残忍的事,他的小笛该有多伤心?
让我死吧,水建升绝望地想。
让我死吧,他的意识一直在重复这四个字,以至於灵魂刚得到些许释放,他便用极为乾涩沙哑的嗓音说:“让我死吧。”
水向笛瞬间眼眶一红,喃喃:“阿爸……”
钟潯温声,“您可以好好活下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