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回头有你累的时候(2/2)
谢清澜耳尖一热,抽回手:“油嘴滑舌。”
热水备在偏殿的柏木浴桶,水汽氤氳得满室朦朧。萧景渊遣退所有宫人,亲自试了水温,才扶他过去。挽了袖口拧热帕子,先替他擦脸净手,又缓缓解开狐裘外袍。
谢清澜由他摆布,待指尖触到中衣系带时,才微微侧身躲开:“臣自己来。”
“別动。”
萧景渊按在他腰上,指尖灵巧挑开系带,低笑道:“你替朕打了胜仗,朕自当好生伺候。”
水汽裹著暖意漫上来,殿內静得只剩水流轻响。萧景渊倒真没胡闹,只挽著袖口替他擦背,指腹蹭过肩胛骨上的浅痕时顿了片刻,眸色骤然沉了沉,却没作声,只放轻了手上力道。
倒不是不想,是怕他冻了一路,乍然泡久了热水容易发晕,这笔帐他在心里记死了,总得等人缓过劲来再慢慢算。
换了乾爽寢衣,又被按著灌下两碗热薑汤,就著几碟小菜用了碗热粥,萧景渊才满意地放人,让他靠在暖阁暖榻上歇著。
殿內地龙烧得暖烘烘的,窗外雪光映得窗纸泛著冷白。
萧景渊坐在旁侧批摺子,方才伺候沐浴时,已在心里的帐本上又添了重重一笔——等批完这堆摺子,再一併清算。
谢清澜长发半干,松鬆散在肩头,不似平日坐得端方。他盘腿斜靠在榻背上,只著件月白寢衣,懒懒望著案前批摺子的人。见他当真一本正经伏案,只偶尔抬头深深看自己一眼,倒比平日里的样子正经得反常。
他探身想拿本摺子看,手刚伸过去就被萧景渊挡了回来。
“你好生歇著。”萧景渊笔尖不停,语气意味深长,“回头有你累的时候。”
谢清澜只当他心疼自己征战辛苦,乖乖应了声“哦”,转身抽了本游记翻著看。
他没料到,不过两个时辰,萧景渊便批完了摞得老高的摺子,笔一搁就朝他走过来。
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游记,双臂撑在榻沿,將人圈在方寸之间。
谢清澜抬眼望他:“陛下这是做什么?”
“罚你。”萧景渊声线沉冷,眼底却漾著笑。
谢清澜挑眉:“臣已是戴罪之身?”
“嗯。”
“臣何罪?”
“你犯的错可多了。”萧景渊从袖中掏出一沓信纸,抖开来铺在他膝头,“你自己说,这两个月,写了多少封信?”
谢清澜愣了愣:“每日一封,未曾间断。”
“每日一封?”萧景渊气笑了,指尖点著信纸一封封念,“八月十二,『过济水,风平』。八月十五,『食饢一枚,尚可』。八月十八,『沿途无事』。八月廿三,『抵黔南,吃甜水一盏』。十月初三,『大捷,安好』。……”
他越念语气越沉,抬眼盯著人:“这也叫信?你就这般敷衍朕?”
谢清澜被他念得耳根发热,偏过脸去,底气不足:“军务繁忙,便写得简略了些。”
“简略?”萧景渊把信纸往案上一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朕日日写满三页纸寄过去,你就回这几个字?忙到写句软话的工夫都没有?”
谢清澜更虚了,微低著头抿紧唇,半晌辩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