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听话的坏狗(2/2)
莲子燉得软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得胃里都舒展开来。
萧景渊眼睛一亮,又舀了第二勺:“再来。”
一勺接一勺,一碗羹很快见了底。他又夹了清炒时蔬与清蒸鱖鱼,剔乾净细刺才餵到他唇边。
谢清澜全程没说话,就那么靠在他怀里,乖乖张口吃,只是一双眼还时不时瞪他一下,像在无声地宣告自己还在气头上。
吃到半饱,他偏过头避开递到嘴边的勺子,示意够了。
萧景渊也不勉强,拿过锦帕替他擦了擦唇角,指尖不经意擦过柔软的唇瓣,换来一记冷冷的眼刀。
“清澜,”萧景渊放下帕子,手臂轻轻收了收,將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很柔,“朕方才……想起些事了。”
谢清澜眼睫缓缓眨了两下,终於肯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想起什么?”
“朕想起了一些片段。朕看见朕之前经常与你……亲近,在书案上,在榻上,在浴池里……“
谢清澜的脸色隨著他的话一点点发生变化,先是茫然,再是震惊,然后迅速变成羞愤交加的涨红。
他正要开口骂人,萧景渊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快了些,带著点压不住的委屈:
“可每次事后,你都是冷著脸踹朕,让朕滚……朕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你什么时候对朕笑过、温柔过。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朕?“
他说这话时,那双淡色的眸子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的弧度也垮了下来,整个人看著又丧又可怜,像一头被主人冷落的大狗。
谢清澜看著他这副模样,原本要骂出口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偏过头,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又羞又恼:“尽想起些没用的。“
萧景渊抬起头,眼巴巴地望著他,轻声询问:“你喜欢朕吗?是喜欢的吧?“
谢清澜被他这明知故问的语气堵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只冷哼一声,板著脸一字一句道:“不喜欢。特別討厌。”
萧景渊“哦”了一声,听著蔫蔫的,可搂著腰的手反倒收得更紧了。
过了片刻,又不死心地问:“那清澜喜欢什么样的?”
“听话的。”
“朕很听话的!”萧景渊立刻接话,语气急切,“朕什么都听你的,你说往东朕绝不往西,你就喜欢朕一下,好不好?”
谢清澜被他说得心头一软,又想起方才这人把他按在琴案上的混帐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就是条不听话的坏狗。”
萧景渊被这一捶捶得心都化了,只觉得这人骂人时微蹙的眉头、抿紧的唇角、还有那双清冷里藏著嗔怒的眼,无一处不好看。
便是骂他是狗,他也甘之如飴。
“是,朕是清澜的坏狗。”他凑在人耳边,声音低哑带著笑,“只听清澜一个人的话。”
谢清澜颊边烧得更厉害,挣了两下想从他怀里起来,却被牢牢箍著动弹不得。
他索性放弃挣扎,靠在人怀里闭目养神,耳尖的緋色却久久褪不下去。
待自己匆匆用罢晚膳,歇了片刻,萧景渊便抱著人去了净房。
温热的水汽氤氳开来,他替人挽起衣袖,拧了帕子细细擦手擦脸,动作竟意外的熟稔。
谢清澜坐在小凳上,由著他伺候,垂著眼帘看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气早散得七七八八了。
洗漱完,谢清澜径直去了书房。
书架上典籍堆叠如山,他踮著脚在最高层翻找半晌,才抽出一册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北朔典章》四个篆字沉劲有力。
他隨手翻了两页,確认是记载本朝官制礼制刑律的典籍,便转身走回寢殿,“啪”地一下甩在萧景渊面前的案几上。
“连夜背。”谢清澜站在案边,语气冷淡,“背不下来不许睡。明日要上朝,满朝文武都瞧著,不许露馅。”
萧景渊拿起那本厚厚的典籍,指尖摩挲著封皮,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背完有奖励吗?”
“没有!”
谢清澜现在对“奖励”二字都要有阴影了,一听见便想起这人把他按在琴案上討要“奖励”的模样,颊边又泛起一层薄热。
“哦。”萧景渊失落地应了一声,捧著书坐到灯下,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谢清澜见人听话,便逕自上了榻,放下幔帐躺了下来。
萧景渊看书看得快,记性也好,一目十行扫过,大半內容都能记个七七八八。
三更鼓响时,他终於合上书,麻利地脱了外袍,轻手轻脚钻进被窝,小心翼翼伸出手臂,从身后搂住了谢清澜的腰。
怀里的人已经睡熟,呼吸匀长,任由他搂紧。
他满足地喟嘆一声,將脸埋进人颈窝,闻著熟悉的冷香,睡意瞬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