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破茧(1/2)
萧景渊僵立原地,如遭定身。
直到听雪轩的朱门“吱呀”一声轻轻闔上,彻底隔绝了那道月白身影,他才猛地抬手,指尖颤巍巍地覆上自己的唇。
那里还留著谢清澜唇瓣的微凉,却像一簇火星落进了乾柴,烫得他指尖发麻,连心臟都跟著烧得发疼。
他真的被谢清澜吻了。
不是他强迫的,不是他偷来的,是谢清澜主动攥著他的衣襟,撞上来的。
狂喜如海啸般席捲而来,將他两世积攒的自卑与绝望冲刷得片甲不留。他踉蹌著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院中的海棠树上,满树粉白花瓣簌簌坠落,砸在他的发间、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哭了。
他跌跌撞撞地回了养心殿,一夜未眠。
谢清澜让他回去想清楚。
他想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他把自己从那个灼热的吻里剥离出来,一寸一寸往回倒,像翻一本被他粗心大意翻过了头的旧帐。从前每一页都潦草地扫过,只看得见满纸的拒绝与冷漠,如今重新细读,才发现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全是他当年瞎了眼也没看懂的温柔。
前世。
他將那枚意义非凡的玉佩系在他腰间,谢清澜嘴上冷硬地说“不要”,却从未出手制止。后来他在谢清澜妆奩最深处见过那枚玉珮,被一方素白綾帕妥帖垫著,纤尘不染。
花朝节他偷偷放在谢清澜枕边的那枝海棠,第二日被移到了案头,再后来便不见了。他以为是被扔了,可多年后整理揽月阁遗物时,却在抽屉最底层发现了那枝早已乾枯的花枝,花瓣碎成了粉末,枝干却依旧完整,被压得平平整整。
那年他御驾亲征中了淬毒的狼牙箭,昏迷三日三夜,醒来第一眼便看见谢清澜立在帐前。可那人见他睁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连个背影都吝嗇给他。后来高安偷偷告诉他,那三夜谢清澜夜夜都来,坐在屏风后面,一言不发地坐到天快亮才走。
谢清澜总爱冷言冷语地挑他摺子的错,说他賑灾银子拨得不够、军餉算得糊涂、边防布置处处是漏洞。每一句都刺得他心口发疼,可每次转身,案上总会留下一张字跡清雋的字条,写满了详尽的改进之法。
揽月阁的窗栓是紫铜铸的,沉得很,一旦落锁,从外面绝无可能打开。可他总爱深夜翻窗进去缠他,缠得急了便滚到榻上。谢清澜每次都气得浑身发抖,骂他不知廉耻,可那扇窗,却从来没有真正落过锁。
……
这一世,更是明显。
他收了他的玉佩,被他强迫后没有发怒只说要回听雪轩,病癒后也从未提过离开,还主动说要在院里种海棠;邀他赏花,给他的剑赐名,纵著他来听雪轩耍酒疯,第二日还亲手递上醒酒汤;养著他送的花,纵容他又摸又亲,甚至……对他起了反应。
最后,是昨日那个突如其来的、主动的吻。
萧景渊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死死攥著锦被,指节泛白。他眼眶红透,眼白布满血丝,眼睛却是亮的,像一头困了两世的兽,终於窥见了光。
所有的细节都指向同一个答案——他那个近乎妄想的猜测,是对的。
谢清澜,不恨他了,甚至可能……
唯有前世的死,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最深的鸿沟。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