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逃离(1/2)
前世,揽月阁。
自从那夜翻窗强迫,次日又强硬威胁之后,萧景渊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是说他变得温柔了——那个人骨子里就没有“温柔”这个词。
他还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帝王,上朝时能让满殿文武噤若寒蝉,下朝后处理奏摺到深夜。
可他在谢清澜面前,却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模样。
蛮横,却又小心翼翼。
霸道,却又带著一种笨拙的討好。
每天三顿饭,他雷打不动地亲自来餵。
早朝前他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递到谢清澜嘴边。
谢清澜偏过头不理他,他也不恼,一边轻声哄著,一边举著勺子,耐心地等著,等谢清澜终於冷著脸张嘴,他才把粥餵进去,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不太明显的笑意。
午膳他让人把御书房里的摺子搬到揽月阁的偏殿,批一会儿摺子就过来看一眼,看谢清澜有没有好好用膳。
有时候谢清澜故意把碗推开,说不饿,他就坐下来,端起碗,夹一筷子菜递过去,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太医说你气血亏得厉害,必须吃。你若不自己吃,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下去。”
他说的“办法”,谢清澜领教过——上次他不肯吃饭,萧景渊就把他按在床头,用嘴渡了一口参汤,渡完了还不肯走,在他唇上辗转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喘不过气来才鬆开。
从那以后,谢清澜就不太敢在吃饭这件事上跟他较劲了。但別的方面,他一点都不配合。
晚上萧景渊想留下来过夜,谢清澜冷冷地看著他,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萧景渊站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委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朕不碰你,就在这儿坐一会儿。”
“不行。”
“朕就在榻上睡——”
“不行。”
萧景渊没动。谢清澜便不再说话,只是靠在床头,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不太乾净的东西。
僵持了片刻,萧景渊终於垂下眼帘,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手炉,搁在床尾。
“夜里凉,你身子还没好,把这个放在脚下。”他说完就走了,背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挺拔威严,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谢清澜这回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在他靠近床边的时候一脚踹了过去。
那一脚正中萧景渊的腰侧,力道不小,把堂堂九五之尊踹得踉蹌了两步,撞在床柱上。
萧景渊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踹过的地方,又抬头看了看床上一脸冷意的谢清澜。
他没有生气,只是嘆了口气。
“好,朕走。”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手炉在桌上,记得用。”
谢清澜看了一眼桌上那只小小的铜手炉,伸手把它扫进了纸篓里。
可第三天晚上,桌上又出现了一只新的手炉。瓷的,南岳官窑出的青瓷,上面绘著几竿瘦竹——是他家乡的风格。
谢清澜盯著那只手炉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拿了起来,塞进了被子底下。
就这样过了几日。每日三顿饭萧景渊雷打不动地来喂,餵完了就走,不纠缠不多话,偶尔想留下来就被谢清澜一脚踹下床去。
萧景渊也不恼,被踹了就拍拍衣摆站起来,看他一眼,走了。
谢清澜身上的伤渐渐好了起来。太医院的药膏確实管用,身后那处的红肿消了大半,走路的时候也不太疼了。
那晚之后,萧景渊没再碰过他,每晚只是来送手炉、送药膏,偶尔坐在床边看他一会儿,被他冷眼瞪走。
到了第五天早上,谢清澜醒来的时候,觉得腿上有了力气。他撑著床沿站起来,走了几步,虽然腰还有些酸,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窗外隱约传来晨钟的余响——那是早朝开始的信號。
萧景渊已经走了。他上朝去了。
谢清澜没有犹豫,从剑架上取下青云剑,又从柜中翻出一件玄色披风裹在身上,遮住颈侧那些还没消退的痕跡。
推开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院外的影卫们闻声而动,三十多道黑影瞬间围了上来,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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