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谢大人又割腕了(2/2)
萧景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
“那日——”谢清澜垂下眼帘,斟酌了一下措辞,“陛下说——让臣恨你,像上辈子那样恨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景渊的手在膝盖上攥紧,指节发白。
“没什么意思。”
“陛下既然说了,臣便想听一个解释。”
“朕……”萧景渊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说了一句,“你好好养病,朕改日再来看你。”
他站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脚步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谢清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慢慢闭上眼睛。
他还是不肯说。
他到底在怕什么?
谢清澜靠在床头,將脸別向窗外。院中那棵老梅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谁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高安虽然挨了板子,但第二天还是被萧景渊派来听雪轩当差。顶著一屁股伤,走路一瘸一拐,脸上却还是那副恭谨的笑容。
“谢大人,这是今日的药。”他將药碗放在桌上,又从袖中取出一碟蜜渍梅子,轻轻搁在药碗旁边,“御膳房新醃的,甜著呢。”
谢清澜看了一眼那碟梅子,点了点头:“有劳高公公了。”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拈了一颗梅子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压下了药的苦味。
他想起前世生病时也是这样——每次嫌药苦不肯喝,萧景渊便变著法子哄他。
有时候是蜜饯,有时候是糖渍桂花,有一次甚至还笨手笨脚地捏了几个糖人,说是照著他的样子捏的,可捏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头大身子小,丑得不成样子,搁在他床头。
他看了一整夜,好几次伸出手去想碰一碰那个丑糖人,又在半空中缩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糖人不见了。他不知道是被宫人收走了,还是被那个人自己拿回去藏起来了。
他从来没有问过。
后来也再没见过那样丑的糖人。
谢清澜忽然开口:“高公公,上次御膳房的菜——不是御厨做的吧?”
高安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隨即恢復了恭谨:“谢大人说笑了,不是御厨还能是谁。”
谢清澜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却让高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这碟梅子,也不是御膳房醃的吧。”谢清澜的语气很轻,不像是在问,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高安乾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谢清澜將梅核吐在帕子里,垂下眼帘。
那些菜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做的。
做那么难吃。
跟上辈子的那碗粥一样难吃。
梅子醃的太甜了,甜的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