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割腕(2/2)
萧景渊还是不肯多留一会儿。
谢清澜咬著嘴唇,把那一股酸涩生生咽了回去。
可他没忍住。
等屋子里的人都退下了,等门重新关上,等周围终於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
他把被子蒙在脸上,无声地哭了。
门外。
萧景渊背靠著墙,仰头看著望天。
他听见了。
那压抑的、细小的、像是小兽呜咽一样的声音。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在哭。
他一定很恨我吧。
一定是恨透了这座囚笼,恨透了被我圈禁的日子,恨透了不能回南岳。
他割腕,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想离开这里。
想回南岳。
萧景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应该放手。
可他做不到。
上一世做不到,这一世还是做不到。
他只能这样,把他关在这里,用最拙劣的方式留住他。
哪怕他恨自己。
他只要他好好活著。
他鬆开攥得发白的拳头,转身朝长乐宫走去。他刚到长乐宫门口,便看见裴玉凝迎了出来。
“陛下。”她行了一礼,眉眼间全是温婉的担忧,“臣妾听说谢相出事了,这几日陛下衣不解带地守著,怕是累坏了。臣妾燉了盅雪蛤燕窝,陛下用一些吧。”
萧景渊微微頷首,没有接话。他在偏殿的案后坐下,摊开一叠摺子,硃笔拿起又放下。
裴玉凝端著燕窝进来,將瓷盅轻轻搁在案角,也不催他,只是立在一旁,安静得像个影子。
过了许久,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臣妾听说……谢相是自尽的?”
萧景渊握著硃笔的手一顿,没有回答。
裴玉凝嘆了口气,声音更轻了:“清澜哥哥性子一直很倔,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他若是想回南岳,陛下不如……放他回去?省得他在宫中日日煎熬,陛下也替他担惊受怕。”
萧景渊搁下硃笔,声音很淡:“朕不能放他走。”
他不单单只是因为捨不得他,还因为南岳有裴南迟,有那些想要他死的人。他放他回去,等於亲手把他送回狼窝。可他不能把这些告诉任何人,若是让谢清澜知道,他必然更加难过。
“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他既对你最是亲近,你明日便替朕去看望他,安抚他。”
裴玉凝掩在衣袍下的玉手不由狠狠攥紧,指尖掐入掌心,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温顺地应下。
萧景渊走后,她的贴身宫女兰簪迎上来,压低声音问:“娘娘,陛下怎么说?”
“他不肯放。”裴玉凝在妆奩前坐下,拿起眉笔在眉尾描了描,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听雪轩那位,命硬得很。缠丝没要了他的命,割了腕都没死成。”
兰簪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脸色:“娘娘,那咱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裴玉凝放下眉笔,对著铜镜端详了片刻,微微一笑:“不急。陛下把他锁得越久,他心里越恨。本宫太了解他了,陛下永远不可能捂化他的心。”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通发尾,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温婉的、端庄的,像一朵养在深闺的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