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邱吉尔的至暗时刻（2/2）

隔海相望的美国，固守百年孤立主义国策，国会保守派势力庞大，民眾厌战，严守中立，隔著大西洋冷眼看著旧大陆血流成河，无意插手欧洲战事。

遥远的东方华夏大地，国府与日军陷入经年血战，全国兵力、资源、財力尽数被牵制在本土抗战之中，山河破碎，自顾不暇。

伦敦唐寧街10號，首相官邸彻夜灯火通明。

夜深无眠，邱吉尔独自佇立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连日熬夜，让他眼底布满血丝、面色疲惫憔悴。雪茄的烟雾繚绕周身。

此刻的邱吉尔，內心积压著常人难以想像的煎熬与挣扎。

世人皆知他强硬好战、铁血不屈、嘴炮无双，是大英的硬汉首相。可无人知晓，深夜独处之时，他也会迷茫、也会惶恐、也会看见帝国覆灭的深渊。

要不要和德国和谈？

邱吉尔在心中无数次的问自己？

陆军主力在敦刻尔克侥倖撤回本土，已然元气大伤、装备尽失、残缺不全；空军堪堪自保，无力跨海反攻；海军虽称霸海面，却挡不住德军登陆威胁。

德军坐拥整个欧洲的工业產能、矿產资源、兵源人口，日夜疯狂扩军备战，似乎下一秒，百万德军便会踏海而来、踏平英伦。

比外敌更可怕的，是內部分崩离析的人心。

此刻英国內阁，主和派占据半壁江山，朝野上下投降论调甚囂尘上。

前任首相张伯伦虽已下台，却依旧掌握大量保守党人脉势力，一眾老牌贵族、內阁大臣、军方保守派，人人厌战畏战。在他们眼中，法国已败、欧洲尽失、孤立无援，继续抵抗唯有亡国殉国、帝国覆灭、皇室倾覆。

主和派不断逼宫，日日进言，逼迫邱吉尔放弃抵抗、寻求和谈。

这是他个人的至暗时刻，也是大英帝国千年国运的至暗时刻。

邱吉尔无数次独自踱步书房，对著空旷的房间低声自问。

和谈，便可即刻止战，保全皇室、保全贵族、保全殖民地，大英帝国的体面得以留存，百姓免於战火屠戮。

抵抗，便是以孤岛抗全欧，以残军抗百万雄师，大概率落得全境沦陷、皇室流亡、帝国覆灭、千年基业毁於一旦的结局。

人性趋利避害，绝大多数人，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可邱吉尔终究是邱吉尔。法拉利老了依旧是法拉利。

他生於大英鼎盛之时，见证过日不落万国来朝的荣光，骨子里刻著英伦贵族最后的傲骨与血性。

深夜静坐、彻夜沉思，无数次內心挣扎、无数次自我博弈之后，他心底的答案愈发坚定、愈发滚烫。

可以毁灭，绝不投降。

翌日，议会大厦座无虚席，朝野权贵尽数列席，所有人都等著看邱吉尔妥协退让、宣布开启和谈。

主和派大臣端坐席位，神色篤定、静待结局；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士气低迷，无人看好孤军再战的结局。

就在满朝皆欲求和之时，邱吉尔昂首立於议台上，发表了二战史上最悲壮、最震撼、最燃尽国运的传世演讲。

他语速鏗鏘：

“我们將战斗到底。我们將在法国作战，我们將在海洋作战，我们將以越来越大的信心和越来越强的力量在空中作战。”

“我们將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本土，我们將在海滩作战、在敌人登陆点作战、在田野街巷作战、在山区作战。”

“我们绝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