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孝敬(2/2)
幸而家中兄长中了举,举家搬迁到临州城,恰好遇上了游歷的沈家太爷,这才结下了这段姻缘。
她虽没有名门贵女的底蕴,可终究在內宅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看姑娘的眼光八九不离十。
那日沈寧归家,她一眼就看出沈寧身上那股子非凡气度。
边关十年磨礪,不仅没有折了她的骨,反而让她更加惊才绝艷,未来绝非这小小的沈家池水能困得住。
这样的人物,放在京城任何显贵人家,都是要当活菩萨拉拢供著的,偏偏自己宛如被猪油蒙了心,处处针对。
想到这,沈老夫人只觉五內俱焚,直骂自己糊涂!
直到她踉蹌走远,身后静思苑內,知寻才跑回堂屋报信:“小姐,她走了。”
沈寧站在堂屋正中,左手点了一根香,插进案台上的香炉里。
老话说的好,迟来的懺悔如狗屁,何况她不是真的沈寧,没有原谅的资格,更懒得听那些废话。
再说老夫人也不是真的懺悔,她只是被沈寧吃了恶念,一回头发现自己半生所作所为惨不忍睹,想找后路而已。
“对了小姐。”知寻拎起茶壶为沈寧斟了盏茶,“上午武安侯世子来过府上了,说是要探望二小姐。不过陈姨娘没敢放人,婉言回绝,世子只留下了一堆名贵药材便走了。”
沈寧轻嗤出声:“沈婉如今皮开肉绽地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必不会让他见到。”
知寻连连点头,幸灾乐祸道:“陈姨娘是个傻的,便以为天下人都傻,二姑娘也是不动脑子,纯活该。”
抢了嫡长女的婚约,还妄图在谢国公府骑驴找马,结果偷鸡不成,丟了天大的脸。
沈婉就算脸皮比城墙还厚,也受不住如今满京城里戳脊梁骨的唾沫星子。
虽说沈怀古想方设法把事情往下压,可保不齐武安侯府会不会忽然听到什么风声。
“小姐,咱们要不要推波助澜一把?”
沈寧想了想,摇头:“现在推什么,等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再推,不好么?”
知寻愣了愣,钦佩的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大妖怪的素养,看看!沉得住气!
“今日你且在院子里待著,我要去一趟南郊。”
沈寧將摺扇往掌心一敲,起身便走。
知寻一愣:“小姐,南郊远著呢。”
沈寧没有答话,只是执扇的手隨性地摆了两下,示意她无需跟上。
她原本打算晚些再出门,可既然沈怀古打算在太后寿辰上给她送一份大礼,她沈寧断然没有空手接招的道理。
正好,趁著这趟出门,把谢家的事一併做个了结。
同一时间,皇城司门口。
尉迟展翻身下马,连气都未喘匀,他单手按著腰间的佩刀,大步跨入。
行至內室,他熟稔地绕过那扇巨大的墨绘江山屏风。
元澈正披著一件玄色大氅,慵懒地倚靠在紫檀木长榻上。
他垂著眸,修长如玉的手指间夹著一封刚拆开的密信,神色清冷,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元澈也未抬眼。
“喏。”尉迟展顿住步子,拱手行了一礼,隨后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银票,双手递上前,“这是太常寺的沈怀古刚命人悄悄送来的孝敬。”
元澈的视线终於从信纸上移开,落在那沓银票上。
他自是清楚沈怀古打的什么算盘。
这两日,沈婉替姐受过的“大义”之举传得沸沸扬扬,满京城都在看沈家的笑话。
沈怀古这是坐不住了,赶紧破財免灾。
元澈隨手將密信搁在矮几上,伸手接过那沓银票数了数。
“一千两。沈怀古这官俸微薄,为了堵本王的嘴,倒是出手阔绰。”
说罢,他喉间溢出几声低咳。
尉迟展不明所以:“那咱们收还是不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