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碍眼(2/2)
谢安辰额角抽抽两下。
这人装都不装了!
既如此,他也顾不得什么兄友弟恭,直言:“表哥你这身子骨还是算了吧,若真遇上麻烦,沈姑娘跑出去老远还得折回来救你。”
元澈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杀气:“表弟在万花丛里流连半年,身子怕也不遑多让。”
“你!”谢安辰气急。
元澈从容不迫:“且身子不好也有好处,不管是沈家还是谢家,本王往地上一躺,都吃不了兜著走。”
若方才谢安辰还是气急,现在便是败坏。
他咬著牙挤出四个字:“毫无底线!”
元澈正要拱手说承让,却听谢国公轻咳一声。
“咳咳。”他衝著屋外扬了下下巴,“那个,別爭了,沈姑娘的马车已经走了。”
他拍了把胸脯,分外得意:“本人的马车!”
谢国公府的马车在一眾显贵里,最是惹眼。
他年轻的时候比现在贪玩,是京中有名的紈絝。
他看不上京中那些藏蓝深黑的马车棚子,便搞了个极为独特的四角车顶。
车棚用湖蓝色搭配著银丝,坠著四个占风鐸,行驶起来叮噹作响。
旁人远远地听著声音就知道是谢国公的车架,早早避让。
马车里,沈寧靠在软枕上斜倚著,知寻一边剥松子,一边好奇道:“小姐原何不直接告诉那谢国公,说他家这两次遭难,是受了有心之人的诅咒?”
沈寧接过小半把松子,边吃边答:“说了也未必信,还要徒增自证的烦恼。我们又不是道士,管他这些干什么?”
“小姐若真这么想的,诊金就不会从一两银子变成一间铺子了。”知寻撇撇嘴,“凡人的因果,最是麻烦,惹上准没好事。”
沈寧点了下头。
她最初不想管,纯粹只是来吃顿饭而已。
后来看到谢国公身上累世的功德,便只想著帮个价值一两银子的手。
但最后,谢国公身上的功德越浓郁,她便越是觉得若放任这样身负大功德的善人,落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实在有违天和。
“这诅咒厉害,谢家一家凡人,本该无一倖免。多亏祖上世代忠良又乐善好施,有功德护著,才活到现在。可若不解决诅咒本身,今日能救他们一次,明日便会捲土重来,没完没了。”沈寧正了下身子,“就当积德了。”
知寻嘆口气,將新剥好的一把松子放进沈寧手心里。
“扯那么多理由干什么,小姐您就是心善。”
沈寧没接话,只虚空中摸出一根小小的锁骨,拿在手里摩挲著。
这话她听过好多次。
多到数不清,多到记不得说话的人都是谁。
时间的长河里,她就像是一叶孤舟,明明是无数人眼中的过客,却又对无数人伸出过援手。
可她没有心,不知道这叫“心善”。
谢国公府的马车慢慢停在沈家大门口。
知寻跳下来,打起车帘,沈寧踩著脚凳,扶著知寻的手臂从容走下。
刚站定,后方街角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軲轆声。
沈府的青顶马车摇摇晃晃地驶了过来,急停在了台阶侧边。
陈云云釵环散乱,髮髻歪斜,吃力地搀扶著沈婉从马车里挪下来。
此刻的沈婉哪里还有出府时花枝招展的模样,一身名贵的缕金百蝶花裙,臀部以下已是血跡斑斑。
她双眼哭得红肿,妆容早被眼泪糊成一片,整个人瘫在陈云云身上,双腿直打颤。
刚把沈婉扶稳,陈云云一抬眼便瞧见了立在台阶之上的沈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