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人有点善啊(2/2)
与此同时,谢国公府门前。
沈寧拾级而上,抬手在厚重的铜门环上叩了三下。
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侧门吱呀拉开一条窄缝。
门房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著一身素净的沈寧,眼神顿时警惕起来:“你找谁?”
沈寧语气平淡:“来给国公夫人瞧病。”
门房闻言,目光又在她身上狠狠颳了几个来回,隨即嗤笑出声:“哪来的要饭丫头?那些想攀附咱们世子爷的姑娘,好歹还知道装作送手帕送点心,你倒好,直接打起国公夫人的主意了?去去去,赶紧滚,別在这儿碍眼!”
说罢,砰的一声闷响,大门被合上。
吃了个闭门羹,沈寧半晌才回过神,哼一声道:“这人间的大门,不管是哪一家,还真都是一样的势利难进。”
她敛去笑意,素白的裙摆无风自动。
只见她抬起脚,往青石板上猛地一踏:“里头的听好,不想惹怒我,便乖乖把门打开。”
那声音並不尖锐,却似一道无形的涟漪,贴著地面盪开!
门墙之內的谢府,瞬间乱了套。
百年难遇的奇景,居然被他们遇上了。
从看门的大黄狗,到国公爷养的麻雀,甚至屋檐上的野猫,泥巴里的蚯蚓蚂蚁,齐刷刷冲向谢家大门。
狗驮著猫,猫顶著鸟,鸟头上几根蚯蚓扭著身子,和爬了满门的蚂蚁打配合,硬是把门閂给抬起来了!
门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双腿抖若筛糠,愣是连阻拦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啪嗒一声,门閂终於脱槽。
“老爷!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门房尖叫著,连滚带爬地往內院狂奔。
沉重的门閂砸在地上,朱漆大门在诡异的死寂中缓缓敞开。
沈寧逆著天光立在门外,冷眼看著谢府院內的煞气,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关於这国公府的传闻,沈寧在上京的路上倒是听人閒聊过两嘴。
说是这半年来,谢家倒了血霉。
原本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世子谢安辰,落了次水后便性情大变。
书不念了,春闈也不考了,成日里一头扎在青楼楚馆里胡闹。
谢国公气得请过家法,打也打了,关也关了,却无半点效用。
时间一长,国公夫人急火攻心,忧思成疾,竟硬生生病倒在了床榻之上,药石无医。
此刻,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自游廊深处传来。
谢国公匆匆赶到前院时,便瞧见沈寧正立在屋檐下那片刺目的日光中。
方才门房连滚带爬地通报,加之院中出了百兽抬门那骇人听闻的奇景,他不敢怠慢。
谢国公步履虚浮地停下,对著沈寧的背影深深拱手作了一个长揖,嗓音嘶哑得厉害:“这位姑娘,老夫不管你是人是鬼,只问一句,你当真能救我髮妻?”
髮妻命悬一线,独子又烂泥扶不上墙,早已將这位昔日威风八面的国公爷熬得心力交瘁。
沈寧闻言,转过身来。
眼前的谢国公神情灰败,两鬢已染满沧桑的霜白,整个人透著一股颓然之气。
可偏偏,他这副身躯之上,竟透发出一层浓郁的功德金光。
那光芒纯粹醇厚,绝非行善一世便能修得,必得是累世行善积德的大善人,方能攒下如此深厚的福报。
沈寧眼波微闪。
难怪。
这谢国公府內盘踞的煞气如此浓稠凶恶,换作寻常人家,早该满门暴毙、死绝了才对。
可谢家至今也只有世子性情大变,夫人惊厥昏迷,原来如此。
是谢国公这一身厚重如渊的累世功德,生生护住了这摇摇欲坠的宅院,也保住了他的一条老命。
面对这等有大功德在身的人,沈寧收敛了先前的漫不经心,连周身的冷锐之气都柔和了几分。
她静静望著谢国公,语气和善:“我自当尽力而为,劳烦谢国公,先带我去见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