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羞辱(2/2)
年轻男人走进包厢,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温繁瘫在沙发上,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沾著生理性的水光,衣领被酒液洇湿了一小片,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又隨手扔在岸边的鱼。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著数不清的空瓶。
看著这一幕,年轻男人也就是阿杰腮帮子紧了,心里涌起一阵愤怒。
但隨即他压了下去,顾勤是什么人他清楚,这个包厢里坐著的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他只能把翻涌到嗓子眼的愤怒和心疼硬生生咽回去,快步走到温繁身边,弯下腰扶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叫他。
“温繁,温繁,能听到我说话吗?”
温繁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那个声音很耳熟。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感像一根针扎进混沌的意识里,让他短暂地夺回了片刻清醒。
他抬起眼,认出了阿杰的脸,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別……乱来……我没事……”
他在劝他,自己都这样了,还在为他著想。
阿杰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一下又鬆开,深吸一口气,把温繁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把他从沙发上架起来。
顾勤全程没有阻拦。
他就那么坐著,翘著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態閒適地看著这一幕,表情里甚至带著一丝兴致。
“你可別误会,”顾勤忽然开口解释,语气比刚才还要无辜三分,“我可没对他做什么,这酒是他自己愿意喝的。”
阿杰的脚步顿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
他知道顾勤在说谎,但那又怎样?
他只能咬著牙架著温繁一步一步走出包厢。
一出包厢门,身后刺人的视线没有了,阿杰猛地呼出一口气。
他偏头看温繁,他脸还是红的,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脖子上的皮肤也泛著一层不正常的粉,眼皮耷拉著,脚步虚浮,基本上是被他拖著走。
阿杰忍不住在心里把包厢里那帮少爷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骂完之后又有点发愁,温繁这个样子,他怎么跟温情交代?
“你怎么……来了……”
温繁忽然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舌头还有点大,但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你妹妹给我打了电话。”
阿杰扶著他往员工休息室走,边走边说。
“说有事想跟你说,打你电话你没接,就打到我这儿来了。”
“然后我听说你去送酒了还没回来就有些担心,於是便打算来看看,没想到……”
温繁只听到“妹妹”两个字,眼皮奋力往上撑了撑,然后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小情找我……什么事?”
阿杰看著他的动作,不知道该佩服还是该骂人。
都醉成这样了,一听到妹妹两个字就能硬撑起来,比什么醒酒药都好使。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他没好气地说,“我去跟经理请假,你这样肯定是上不了班了。”
温繁还想说什么,被阿杰按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好。
他靠在椅背上,头往后仰,天花板上的灯管在眼前晃成一道一道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