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东诡虎孙文台 董相国歃血出征(2/2)
那东西落地无声,快得像一道光,直扑到李儒背后。
是一头猛虎!半人高,浑身的斑纹在烛火下泛著暗沉的光,一双虎眼里翻涌著和孙坚一模一样的猩红。
它从背后人立而起,两只粗壮的虎爪绕到李儒身前,锋利的爪尖抵住他的咽喉。
那爪尖冰凉,贴著皮肤时甚至能感觉到脉搏在底下突突地跳。
只需要孙坚一个念头,那爪子只要轻轻一划,李儒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果子一样滚到地上。
李儒浑身猛地一颤,脸上那点血色唰地褪得乾乾净净。他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出溜了半截,全靠那虎爪架著才没瘫到地上。
他连忙挥起手掌,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脆响的耳光,打得又急又狠。先前那副从容殷勤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张惨白的脸和满眼的恐惧。
“在下失言!在下告罪!”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关磕碰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打颤的齿缝里硬挤出来的。
孙坚冷哼一声,大步走到李儒面前,俯下身,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
“李儒啊,滚回去。”他抬起手,指了指帐门的方向,语气森然,“告诉董卓,叫他洗乾净脖子,等我的战刀。”
李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朝帐门逃去。
出帐时,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顾不上喊疼,捂著脑袋便消失在了帐外。
帐內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洛阳,长乐宫外。
董卓身披重甲,大步流星地从宫中走了出来。甲冑上的铁片隨著他的步伐哗啦作响,身后黑压压地跟著一队亲兵。
宫门外早已摆开了阵仗,左边跪著袁隗一家老小,被刀斧手押得死死的。
右边站著以王允为首的百官,一个个垂著脑袋,连眼皮都不敢抬。
董卓扫了一眼这场面,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
他大步走到王允面前,伸出厚实的手掌在王允肩上重重拍了两下,拍得王允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王允!王司徒!来来来,过来!”
王允心底暗骂一声奸贼,脸上却挤出一副恭顺的笑容,趋步上前,躬身行礼。
董卓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丝戏謔的笑。
“本相就要为国剿贼去了。王司徒,你就没有什么贺言相赠吗?”
王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混跡朝堂几十年,早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只定了定神,便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拱手恭维道。
“相国歃血出征,威加海內!臣恭祝相国马到功成,名垂千古!”
“嗬哈哈哈哈哈!”董卓仰头大笑,笑声响得宫墙上的瓦片都似乎在嗡嗡震颤。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在王允脸上戳了戳。
“说得好,说得好!你这老东西,挺会说话啊!”
董卓脸上的笑容忽然像被人一把扯掉,那双刚才还眯著笑的眼猛地睁开,冷冰冰地扫向左边跪著的人群。
他抬起一根粗壮的手指,往袁隗一家的方向戳了戳。
“王允哪,看见了吧?这些,就是乱臣的下场。”
王允腰弯得更深了,脑袋几乎要点到地上,声音又细又抖。
“臣……臣看见了。”
董卓往前凑了半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要贴到王允的脑门上,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猫捉耗子的玩味。
“怕不怕?”
王允整个人一哆嗦,牙齿磕碰出声,声音抖得像筛糠。
“怕,臣怕。臣怕得浑身发抖。”
“怕就好!”董卓伸出厚实的手掌,在王允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每拍一下,王允的肩膀就缩一截,“你就给咱家在城里老老实实待著。別动什么歪心思。听清了吗?”
王允不敢抬头,声音打著颤。
“臣听令。”
董卓直起腰,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越过王允,扫向他身后黑压压的百官。目光所过之处,眾人纷纷低下头去,没有一个人敢和他的眼神对上。
“都听清了吗!”
“听清了!”百官齐刷刷地应声,声音在宫墙上撞出回音,却掩不住那语调底下的一丝颤抖。
“十日之內,咱家必灭袁绍!”董卓猛地转过身,背对著百官,声音如滚雷般在广场上迴荡,“凯旋迴京之日,你们都给咱家等著,喝庆功酒!”
笑著笑著,他忽然收住了。那笑声像被一刀斩断,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为冰霜。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跪著的袁隗,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像是在看一堆已经砍下来的脑袋。然后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
“斩。”
为首的刀斧手將鬼头刀高高扬起,刀锋映著日光,反射出一片刺目的惨白。他扯著嗓子吼道。
“將叛贼袁隗满门抄斩!为相国壮行!”
鬼头刀落下,惨叫声戛然而止。王允跪在原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那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董卓在甲士簇拥下远去的背影。那双刚才还在卑微颤抖的眼睛里,此刻正烧著一团火,灼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