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出师宴(2/2)
切片刀,斩骨刀,剔骨刀,剪刀,磨刀棒。刀刃泛著寒光,刀柄是黄铜包的,刻著两个字:罗记。
“这是你师爷传给我的。”罗师父声音有点哑,“他说,好刀配好手艺。我用了三十年,没辱没它。”
他把木箱盖上,交给何雨柱。
“现在归你了。”
何雨柱接过来,手腕一沉。
他跪下,给师父磕个头。
罗师父扶他起来,眼睛红红的。
“柱子,你出师了。”
何雨柱喉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宴席散了。
老人们陆续走了,刘春和张德贵收拾碗筷。欒学堂很是感激何雨柱,包个大红包给他,说有空多来看看。
何雨柱拉著罗师父走到后院角落。
没等他开口,罗师父先说话了。
“柱子。”
何雨柱站住。
罗师父从兜里掏出菸袋,点上,吸了一口。
“师父打算回四川了。”
何雨柱一愣。
罗师父吐出一口烟,慢悠悠说:“你別因为我就不肯留在丰泽园。我等会儿找欒掌柜说,让你留下。你这手艺,在丰泽园能独挡一面。”
何雨柱急了。
“师父,您不能走!”
罗师父摆摆手。
“我老了,想家了。四川那地方,气候好,人也熟。”
何雨柱盯著师父的眼睛。
“师父,您听我说。”
他把师父拉到墙根底下,压低声音。
“我不留丰泽园,不是因为您。”
罗师父皱眉。
何雨柱说:“我要去卖盒饭。”
罗师父菸袋差点掉了。
“啥?”
“对,就是盒饭。”何雨柱说,“您想想,现在北京人多不多?我就去前门火车站卖。每天有一万多人来,就卖中午两小时。一荤一素,卖三毛。一盒挣一毛,一中午卖三百盒就是三十块钱。一个月九百块。”
罗师父嘴张了张。
何雨柱按住师父的手。
“师父,您听我说完。”
他吸了口气。
“我卖三年盒饭,攒下钱,然后想办法进单位。”
“单位?”
“公私合营是迟早的事。”何雨柱看著师父的眼睛,“將来工人身份最重要。铁饭碗比什么都强。而且单位比饭店轻鬆,您再收两徒弟,自己就喝喝茶,指点指点。”
罗师父愣愣看著何雨柱。
这孩子今天说的话,不像十六岁。
何雨柱又说:“师父,您想想。这儿是哪儿?北京!首都!四川老家再好,能比得了首都?”
罗师父不吭声。
何雨柱继续说:“您想想您儿子,您闺女。將来您孙子孙女,要在北京长大,还是回四川?”
罗师父嘴角抽了一下。
“孙辈在北京读书,肯定比四川强。”
罗师父低下头。
何雨柱看著师父的脸。
“师父,您要真想回四川,等退休了再回去。现在不行。”
罗师父抬起头。
“你小子……管得还挺宽。”
何雨柱咧嘴笑了一下。
“您是我师父。我不管您谁管您?”
罗师父眼圈红了。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行。听你的。”
何雨柱站起来。
“那您就踏实在丰泽园待著。我卖我的盒饭,您炒您的菜。三年以后,咱爷都进单位。”
罗师父点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何雨柱拎著那套刀具,走向自己的自行车。
罗师父站在后院,看著徒弟走远。
何雨柱骑车在外面逛了一下午,看了市面各种包装,最后定下用纸板盒,里面是油纸內盒,九厘钱一套。花去900块,订了十万个纸板饭盒。
回到四合院天都快黑了。
何雨柱推车进屋,隱约听见后院传来哭声。
是后院刘海中家。
关上门,何雨柱点上煤油灯,把那套刀具放在桌上。
他坐下来,闭上眼睛。
空间里。
刘光齐的尸体还定在那里。
黑暗里,刘海中家的哭声还在继续。
窗户纸外,风呜呜地吹。
何雨柱躺在炕上,盯著房梁。
脑子里翻来覆去一句话。
“年轻一代川菜领军人物。”
他笑了一下。
北京的冬夜,还长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