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呆毛(2/2)
关洛站在她身后,手指伸进她的湿发里,把贴在脖子上的一缕头髮轻轻拨开。
绘梨衣的头髮很细,湿了之后顏色深了一个度,从平时的浅红变成深红,像秋天落在水里的枫叶。
指尖碰到她后颈的时候,她的脖子微微缩了一下。
关洛用手指把她的头髮从中间分开,想分成左右两半,但分得不太均匀,左边多右边少。
他看了看,觉得不对劲,又用手指重新分了一次。
还是不太均匀,第三次的时候绘梨衣微微偏了一下头,不知道是嫌他分太多次了,还是在配合他的动作。
关洛放弃了追求均匀,五指张开,插进她后脑的髮根,轻轻往上提,让热风从指缝间穿过去。
这个动作是他在理髮店看別人吹头髮时记住的,但他不知道应该从髮根往发尾顺著吹,他是从下往上吹的,绘梨衣的头髮被吹得全部竖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猫。
关洛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镜子里那一头竖起来的红髮,嘴角动了动。
然后赶紧用手指把头髮压回去,顺著往下梳了两下。
绘梨衣感觉到头髮被往下拉,有点痒,肩膀轻轻缩了缩。
关洛的手指从她髮根慢慢滑到发尾,动作很慢,不是故意慢,主要是不確定力道。
他记得自己刚才切番茄的时候用力太大了,所以他刻意放鬆了每一根手指的关节,让指腹的力度轻到刚好能穿过头髮,轻到连一根头髮都不会扯断。
其实关洛觉得绘梨衣的头髮韧性,应该远超常人,超级混血种是这样的。
头髮差不多干了,但发尾还有点潮。
关洛用手捏起一小撮发尾,放在风口下,结果靠太近,那一小撮头髮被热风烫得微微捲起来。
赶紧把风口移开,关洛又去看那一小撮捲髮,心里有点没底。
发尾变得有点毛躁,几根髮丝分叉翘起来。
关洛盯著那几根翘起来的发尾,用手指蘸了一点水,试图把它们捋回去。
没什么用,翘的还是翘。
最后关洛小心地把那几根翘发,藏进其他头髮里。
吹完,关掉吹风机。
厨房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还在下。
关洛低头看绘梨衣。
头髮干了,蓬鬆柔软,浅红色的髮丝在吊灯下,有一圈很淡的光晕。
就是头顶有一撮头髮翘著,不是他没吹到,是关洛感觉那撮头髮本该就是这样。
关洛盯著那撮呆毛看了看,伸出食指把它按下去。
按下去,弹起来。
按下去,又弹起来。
关洛放弃了。
绘梨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手指从头顶摸到发尾,然后转过头,微微仰著脸看他。
夜已经深了,但是绘梨衣还是拉著关洛,玩了几把街霸,才去睡觉。
不得不说,绘梨衣网癮挺大。
夜深了,关洛把碗筷收拾好。
然后从壁橱里抱出一床被褥,在隔壁房间的地板上铺好。
被套是素色的,洗得很乾净。
他把枕头拍松,放在靠墙那一侧。
绘梨衣站在房间门口,抱著自己的双肩包,光著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关洛转过身,指了指铺好的被褥,又指了指她。然后指了指走廊对面的房间,指了指自己。
绘梨衣看了看他指的方向,又看了看他。
她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低头写字。写完举起来。
“你呢。”
关洛接过本子,写:“隔壁。”
绘梨衣看了,把本子收回去,没再写什么,她走进房间,在被褥边上跪坐下来,把双肩包放在墙角。
关洛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
绘梨衣正把旧玩偶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摆在枕头旁边。
玩偶是一只褪了色的兔子,耳朵耷拉著,绘梨衣把兔子的耳朵理顺,让它端端正正地靠在枕头上。
然后抬起头,发现关洛在看她。
绘梨衣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眼睛安静地眨了眨。
关洛把门轻轻带上,留了一条缝。
走廊的灯还亮著,细细一道光从门缝漏进去,落在被褥的边角上。
走进隔壁房间,关洛没关门。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隱约的雨声,关洛在被褥上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隔壁传来很轻的声响,先是被子掀动的声音,然后是光脚踩在木地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