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温茶斩人(1/2)
茶还温热。
陈洪武端起粗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入喉,他的眼皮微微抬起,目光越过碗沿,落在台上那个洪拳弟子身上。
林兴武站在擂台中央,双臂自然垂落,十指微屈,虎口老茧厚如铜钱。他双脚不丁不八,膝盖微曲,重心沉在襠下。
標准的洪拳四点金桩架。
“在下洪拳弟子,林兴武。”他又报了一遍名號,声音洪亮,震得满堂迴响。
陈洪武放下茶碗。
就在碗底触碰桌面的同一瞬间,他胸腹间的气息猛地一提,从两腰发起,沿脊柱上行,过夹脊,冲玉枕,直贯太阳穴。
目光闪向擂台,如刀一般直直刺进林兴武的瞳孔。
“咚咚咚!”
林兴武心头猛地一跳。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擂台上,倒像是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无底深渊,头顶是雷霆万钧。
陈洪武不过坐在台下,抬头看他一眼,他却觉得对方站在万丈高处,俯视而下,如鹰视兔,如虎瞰羊。
这是拳术打法中的上层功夫,目击。
目为心之苗,神为气之帅。练拳的人先练眼,眼到神到,神到气到。目击之术,说穿了就是把全身的精气神匯聚在眼睛里,用目光去打人。
拳经云:“目击而神夺。”
昔年北侠李存义走鏢遇匪,立於车前一言不发,只拿眼一瞧,三名悍匪当场弃刀而逃。
薛顛在《象形拳法真詮》中专门讲过目击的练法。每日清晨对著初升的太阳,先闭眼,再缓缓睁开,让目光与日光相接,久而久之,眼神自然凌厉。
当年薛顛与人交手,一个眼神过去,对方便觉得双目刺痛,心神俱震。
“你这是討教?”
陈洪武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像是铜钟在胸腔里迴荡。
“还是寻仇?”
打人先打胆,胆气一泄,十成功夫去了三成。
林兴武此时已经露了怯意:“討教……什么章程?寻仇……又是什么章程?”
“討教,自然是点到为止。”
“若是寻仇——”
陈洪武顿了顿。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八个字一出口,满堂皆寂,没有人怀疑陈洪武的狠辣,包括林兴武在內。
人的名,树的影。
陈洪武从三海县一路走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威名赫赫,气势犹如浪涛排空,滚滚压下。
林兴武骑虎难下,声音里带著几分迟疑:“张禺七……是我师兄……”
话音未落,陈洪武动了。
这一动,快得不可思议。
他身形一晃,脚在地面上一垫,整个人像是被弓弦弹出去的箭。腰胯一拧,脊椎如龙,脚掌擦著地面滑出,整个人从侧面闪上擂台。
龙形蹦跳,蛇拨草!
形意十二形中,龙形练脊,蛇形练身。
龙形蹦跳是纵向发力,一跃数丈;蛇拨草是横向游走,贴地而行。陈洪武將两形合一,身体从侧面切入,速度之快,人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
林兴武只觉得眼角闪过一道黑影,还未做出任何反应。
陈洪武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啊!”
林兴武惊骇欲绝,下意识张嘴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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