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度上门的徐婉清(2/2)
周岩跪在台上,浑身僵硬。
他的肩膀还残留著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用手指在筋骨间弹了一下。
陈洪武已经走出了人群。
黑色的福特汽车停在路边,司机拉开车门。陈洪武坐进去,拿起还没看完的申报。
“开车,隨便转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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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三海县的街道上慢悠悠地开著。
陈洪武靠在座椅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望向窗外。
民国八年的三海县,比他想像中热闹。街上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打的苦力,有穿洋装的买办,还有几个金髮碧眼的洋人从一家茶楼里走出来,手里拿著文明棍。
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扛著草靶子,扯著嗓子吆喝。沿街的店铺门板卸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各色商品——洋布、煤油、肥皂、火柴,也有本地的茶叶、丝绸、瓷器。
这是一个新旧交织的时代。
陈洪武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对司机说:“让阿福过来。”
阿福就是今天在擂台边接应的隨从,二十出头,人机灵,嘴也快。
车子靠边停下,阿福小跑过来,趴在车窗边:“大少爷,您吩咐。”
“去查一个人。”陈洪武说,“今天擂台上的周岩。他对我的敌意不像是临时起意,查查什么缘故。”
阿福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大少爷,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
阿福挠了挠头,斟酌了一下措辞:“这周岩原本是三海县周家的少爷。周家早年也是大户,跟林家走得近,周岩自小和林家的大小姐林雨清有婚约。”
林雨清。
陈洪武想起来了,就是原主之前追过的那个女学生。妹妹陈洪秀的同班同学,长得漂亮,家世也好。
“后来周家没落,林家生意越做越大,两家差距拉开了。”阿福继续说,“婚约的事,林家不提,周家也不好意思提,就这么悬著。但周岩一直记著这事,对林雨清念念不忘。”
“先前大少爷您去学堂高调示爱,又是送花又是请吃饭,搞得满城风雨。周岩早就看您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发作。今天在擂台上,算是撞上了。”
陈洪武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翻遍原主的记忆,確实找不到周岩这號人。原来那个紈絝大少,眼里只有漂亮姑娘,哪会注意林雨清身边还有什么未婚夫?
“知道了。”陈洪武说,“开车,再转转。”
车子继续在街上慢行。
陈洪武把阿福的话拋在脑后,不再去想。周岩也好,林雨清也好,都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跟他没有关係。
车子从城东转到城西,又从城西转到城南。
陈洪武沿途看了不少东西。三海县城虽不大,但五臟俱全。有教堂,有学堂,有兵营,还有一家西医诊所,门口掛著十字架招牌。
黄昏时分,他在一家馆子吃了晚饭。
烧鹅、白切鸡、一碟青菜,配一碗白饭。味道不错,比陈家厨房做的不差。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
车子拐进陈家所在的巷子,远远就看见大门口站著一个人。
黛青色旗袍,头髮盘在脑后,手里捏著皮包。徐婉清站在陈家大门外,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看见汽车驶来,她快步迎上前。
车子刚停稳,她就衝到车窗边,拍著玻璃:“陈洪武!你妹妹哪去了?”
陈洪武摇下车窗,看著徐婉清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的脸,眉头微皱:“洪秀?”
“不是她还能是谁?”徐婉清的声音发紧,“婉婷下午说去找洪秀玩,到了现在还没回来。我去洪秀她们班问,说她俩早早就离了学堂,陈家的人说洪秀也没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带怒气:“你知不知道她们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