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养气归元(1/2)
陈家別院,里屋。
下人们进进出出,端著一盆盆染血的温水,捧著换下来的纱布。血腥味混著药味,在院子里瀰漫。
陈怀瑾站在廊下,面色阴沉。陈洪武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陈洪文靠在柱子边,摺扇轻摇,目光在父亲和大哥之间来回扫。
一个郎中模样的人从里屋走出来,花白鬍子,袖口沾著血渍。他朝陈怀瑾拱了拱手:“陈老爷,伤者的外伤已经处理好了,敷了秘制金疮药,血也止住了。但那一掌伤了肺腑,需得静养。”
郎中从药箱里取出一张方子:“每日按这个方子煎服,早晚各一次。静养半年,方能痊癒。期间不可动怒,不可用力,否则落下病根,神仙也难救。”
陈怀瑾接过方子,看了一眼,递给身边的管家:“去抓药。”
管家双手接过,转身欲走。
陈怀瑾又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从袖中摸出一封银元,递给郎中:“先生辛苦,这是诊金。”
郎中接过,掂了掂,分量不轻,脸上露出笑容:“陈老爷客气了,那我先告辞,半月后再来复诊。”
“送先生。”陈怀瑾说。
管家引著郎中出了別院。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父子三人。
陈怀瑾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洪武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个大儿子虽然衣衫破烂、满身泥泞,但气色却比出发前好了不少,双目精光內敛,太阳穴鼓得更明显了。
“洪武,怎么回事?”陈怀瑾开口,声音低沉,“不是跟著商队出去了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货物呢?其他人呢?”
陈洪武抬起头,语气平淡:“路上遇到了山魈,只有我和刘叔逃出来了。”
陈怀瑾脸色骤变。
陈洪文的摺扇也停住了。
“山魈?”陈怀瑾深吸一口气,“又是那头畜生?”
陈洪武说,“它埋伏在营地附近,夜里突袭。护卫队二十多人,全部殉了,货物也丟了。”
陈怀瑾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这一次的损失太大了。
那批货物,光是成本就是几千块大洋。更重要的是那支护卫队——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枪手,是陈家花了几年时间、砸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现在全折了。
光是抚恤金,就是一大笔钱。
还有商路。那头畜生盯上了陈家,以后商队还怎么走?
“爹,好歹大哥和刘叔回来了。”陈洪文合上摺扇,宽慰道,“人回来就好,货和钱还能再赚。”
陈怀瑾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你说得对。”
他转头看向陈洪武,语气缓了缓:“这次多亏了你刘叔拼死护著你,否则你也要交代在那畜生手里。洪武,你要记著你刘叔的恩情。”
陈洪武笑了笑,没有反驳。
“父亲,我先回去了。”陈洪武站起身,“连夜奔波,身上乏得很。”
陈怀瑾摆了摆手:“去吧,好好歇著。”
陈洪武转身出了別院。
陈洪文看著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转头对陈怀瑾说:“爹,大哥是不是太冷漠了?刘叔好歹是为了护著他受伤的,他连看都不进去看一眼?”
陈怀瑾沉默片刻,说:“別胡说,你大哥刚逃出生天,心绪难免不寧,让他静一静。”
陈洪文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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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厢房。
陈洪武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
“来人。”他喊了一声。
一个丫鬟小跑过来。
“准备洗澡水,冷水,再拿一套乾净衣服。”陈洪武说。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不多时,浴桶里注满了清水,冰凉彻骨。陈洪武脱了破烂的衣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肩背宽厚,腰腹收紧。
他跨进浴桶,冷水没过胸口,整个人像是被冰包裹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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