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完整的真相(2/2)
顾怀安跪在地上,手里捧著一张黑符。
黑符上,先生的声音缓缓响起:
“三號供体命火净。”
“今晚可取寿。”
再一转。
青石观命棺前。
先生站在棺旁。
年轻面容。
灰色长衫。
他抬手,將一道残缺命线餵入黑棺。
棺中邪命第一次发出心跳。
咚。
再一转。
更多画面涌来。
胎魂珠。
阴婚红绳。
遮命符。
黑命纹。
替灾阵。
供寿者床头標籤。
陈不凡看见无数命债。
但这些命债刚一浮现,就立刻碎开。
不是被隱藏。
是被切割了。
每一条命债,都被先生用命符切成了很多份。
一份藏在符身里。
一份藏在转寿阵里。
一份藏在被夺命者身上。
一份藏在中间执行人命里。
还有一份,被送进了某个未知命局。
这就像一个人犯下了罪,却把罪证撕成千百片,分別藏在不同地方。
《天命录》可以审。
但一次审不完整。
陈不凡强行追其中一片命债。
白光压下。
画面再次清晰一点。
他看见一间昏暗屋子。
墙上掛著陈家命符图。
桌上摆著半卷古旧残书。
残书封面有三个字:
命符经。
陈不凡瞳孔骤缩。
可下一瞬,画面被灰色符线切断。
先生的笑声,从命债碎片里响起。
“不凡。”
“你还真敢审。”
陈不凡眼神冰冷。
“你藏得很深。”
先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藏。”
“是分命。”
“陈家主脉审命,一审一线。”
“可我早就不是一条命了。”
“你审得了一个陈道远。”
“审得了一个符身。”
“审得了一个肉身。”
“可你审得了千百片命债吗?”
陈不凡咬牙,命钱再次下压。
灰色符线崩断几根。
几道命债画面被强行拉出来。
一个孩子在医院病床上抽搐。
一个老人被拖进地下病区。
一个女人穿著红嫁衣跪在喜堂前。
一个男子被替灾车祸撞死。
他们的命线,全都在某个瞬间,被一只带著半铜钱纹的手切走一部分。
陈不凡眼中杀意暴涨。
“你该死。”
先生轻笑:
“该死?”
“谁来判?”
“你吗?”
“凭现在残缺的《天命录》?”
陈不凡冷声道:
“残缺也够杀你。”
先生笑意更深。
“若真够,你就不会只能看到碎片。”
下一瞬,那些命债碎片同时反卷。
像无数细小刀片,切向陈不凡的命门。
张守元在现实中脸色大变。
“收手!”
林晚晴也察觉到不对。
陈不凡站在戏台上,身体微微一晃,嘴角开始渗血。
她立刻喊:
“陈不凡,停下!”
陈不凡没有停。
他继续压著《天命录》。
他要再看一眼。
至少要看清《命符经》残卷现在在哪。
白光穿过灰色符线,终於再次照见那间屋子。
桌上半卷《命符经》旁边,放著一张戏票。
戏票上写著:
【春秋台】
【第三场】
【无名归座】
陈不凡刚要继续看,灰色符光骤然爆开。
轰!
《天命录》猛地合上。
陈不凡被反震得后退一步,吐出一口血。
“陈不凡!”
林晚晴衝上戏台扶住他。
陈不凡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得嚇人。
张守元怒道:
“你疯了吗?”
“你现在还强审先生命债?”
陈不凡擦掉嘴角血跡。
“看见了一点。”
林晚晴问:
“看见什么?”
陈不凡道:
“他的命债被切碎了。”
张守元眼神一沉。
“命债切割?”
陈不凡点头。
“每一条命债,都不完整。”
“执行人背一部分。”
“阵法背一部分。”
“符身背一部分。”
“受害者残命里还藏一部分。”
“先生本体,只留最核心的命印。”
罗天成靠著柱子,声音虚弱:
“这也太赖了吧?”
“杀人还把债分期?”
张守元脸色更难看:
“这是《命符经》里的禁法。”
“分命避审。”
陈不凡看向他。
“你知道?”
张守元沉声道:
“听说过。”
“陈家旁支符师若犯大错,可以用命符把命债分散。”
“但这只是传说。”
“因为主脉《天命录》在,旁支不敢乱用。”
“没想到陈道远真的把它修成了。”
林晚晴问:
“那怎么审完整?”
张守元沉默。
陈不凡替他回答:
“完整《命符经》。”
戏台上,灰烬里又传出先生的笑声。
很轻。
却清楚。
“不凡。”
“现在明白了吗?”
“你手里的《天命录》,能审命。”
“但我的命,早已被命符拆开。”
“想审我?”
“等你拿回完整《命符经》再说。”
声音散去。
春秋台彻底安静。
陈不凡低头,看著手里的《天命录》。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先生一直在引他查陈道远,查无名,查父亲,查《命符经》。
因为所有线,都指向一个事实:
想真正审先生。
想真正破改命门的术。
想真正查清陈家旧案。
他必须拿回陈家失落的另一半传承。
完整《命符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