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百年前的陆长生(2/2)
“但如果有人用邪术,把命格从身体里剥出来呢?”
一旁的技术人员听得瑟瑟发抖。
陈不凡继续道:
“身体会老。”
“会病。”
“会死。”
“可命格如果被剥离出来,再装进新的身体里。”
“那这个人从外面看,换了一具身。”
“但里面住著的,还是同一条命。”
技术人员打了个冷战,像是在听恐怖故事,回过神来,后背已浸湿。
“夺舍?”
陈不凡摇头。
“夺舍只是魂占身。”
“这种更邪。”
“它不是简单抢身体。”
“是把原主的命格磨掉。”
“再把自己的命格种进去。”
“像换衣服一样换身体。”
一个年轻警员脸色发白。
“那原来的身体主人呢?”
陈不凡看了他一眼。
“命没了。”
“人还在吗?”
“壳在。”
陈不凡道。
“但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
密室里没人说话了。
林晚晴低头看著照片。
如果陈不凡的判断成立,那照片里这个陆长生,和现在的陆长生,未必是同一具身体。
但他们是同一个“陆长生”。
同一个命格。
同一个被不断延续的东西。
这比活了一百多年更可怕。
因为活得久,至少还是一个人。
可命格转移,意味著陆长生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生死规律。
他不是在延寿。
他是在换命。
“这么说来,之所以他命格空白,是因为他身上的命不是他的?”
陈不凡点头。
“对。”
“我第一次在无名会馆看他时,看不到他的命格。”
“那时候我以为,他用了遮命术,或者命格被改命门藏住了。”
“现在看,不止。”
“他的命和身,可能根本不是合的。”
林晚晴问:
“所以看不到?”
“不是看不到。”
陈不凡继续自己的推测。
“是对不上。”
“看这具身体,身体的原命可能早没了。”
“看陆长生的命格,命格又不完全落在这具身体上。”
“命身不合。”
“所以呈现出来,就是一片空白。”
林晚晴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顾怀安那句话。
陆先生不是在替別人续命。
他是在续自己的命。
还有玄清子临死前那半句话。
陆长生不是少主,他是……
他是什么?
一个活了百年的怪物?
一个不断换命的命格?
一个被改命门供养的“长生体”?
还是改命门真正的核心实验?
陈不凡继续翻找木盒里的东西。
除了照片,还有几张发黄的黄纸。
上面写著一些残缺术语。
【换命不换魂】
【命身可分】
【以童寿养命根】
【以病寿补命缺】
【以富贵命护身壳】
【百命归一,长生不灭】
林晚晴有些犯噁心。
“这些都是改命门的东西?”
陈不凡道:
“应该是早期记录。”
“民国时期,他们就已经在试长生命术。”
林晚晴看向照片。
“济仁慈养院,就是当时的实验场?”
“很可能。”
陈不凡道。
“孤儿。”
“病弱。”
“灾民。”
“无亲无故的人。”
“最容易被当成材料。”
林晚晴深呼吸:
“所以从百年前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做这件事。”
“嗯。”
陈不凡点了点头。
“只是时代变了。”
“慈养院变成康养医院。”
“善堂变成基金会。”
“玄门邪术披上医学外衣。”
“可本质没变。”
“吃弱者的命,养一个所谓长生。”
林晚晴握紧拳。
“这张照片和这些旧档案,能作为证据吗?”
技术员在旁边愣了一下,回神发现是在和自己说,缓缓开口:
“需要鑑定。”
“如果能证明照片年代真实,至少能证明陆长生这个名字在一百年前就出现过。”
“但要证明现在的陆长生和照片里的人是同一个,常规法律上很难。”
林晚晴点头。
她当然知道很难。
法律审判的是现实证据。
不能因为长得一样,就说一个人活了一百多年。
也不能用“换命”作为法庭事实。
但这张照片的意义不在於直接定罪。
而是告诉他们,长生基金会背后的东西,比他们以为的更古老。
陈不凡拿起那张照片,再次翻到背面。
刚才他们只注意到那行合影落款。
【民国十二年,济仁慈养院开院合影。】
【陆长生留。】
可此刻,陈不凡发现照片背面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字跡很淡。
像是后来有人用极细的笔补上去的。
因为年代太久,几乎和纸色融在一起。
陈不凡把照片放到灯下。
林晚晴凑近。
技术员也调高了光源。
那行小字终於慢慢显出来。
不是普通记录。
像警告。
也像某个人临死前留下的提醒。
模糊,遥远。
林晚晴一字一顿念出来:
“长生非人。”
“命身两分。”
密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陈不凡盯著那八个字,眼神沉到极致。
长生非人。
命身两分。
这不是猜测。
一百年前,就有人知道陆长生的问题。
也有人试图留下线索。
陈不凡將照片递给林晚晴,收进证物袋。
“陆长生。”
“我知道你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