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镜中无影(2/2)
砰!
砰!
砰!
他开始疯狂撞门。
“沈清月!”
“你敢碰它!”
“你敢碰一下试试!”
沈清月嚇得眼泪直掉,却还是抱著手机,挑著红布包,跌跌撞撞衝进卫生间。
卫生间灯光惨白。
镜子很大。
她刚进去,就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只有她自己。
没有顾言川。
也没有什么怪东西。
她立刻反手关门。
咔噠。
锁上。
弹幕里一片催促。
【快烧!】
【打火机呢?】
【酒店卫生间有没有火柴?】
【找包!她包里肯定有打火机!】
【女明星不一定有打火机啊!】
【吹风机?不行,烧不起来!】
沈清月翻遍台面,没找到打火机。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没有火。”
“陈先生,我没有火!”
陈不凡看著画面里的洗手台。
“你刚才包里有没有香薰蜡烛?”
沈清月怔了一下。
她猛地想起,助理小周晚上给她拿过一个安神香薰。
就在洗手台旁边的小袋子里。
她扑过去,果然翻出一枚小蜡烛。
还有一盒酒店配的火柴。
像是给客人点香薰用的。
她手抖得几乎划不著火。
第一根,断了。
第二根,灭了。
第三根,终於擦亮。
小小的火光亮起来的瞬间,直播间所有人都跟著鬆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臥室外又传来一声巨响。
砰!
这一次,不是卫生间门。
是外面的臥室门。
像是门锁已经被撞鬆了。
顾言川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怒意。
“沈清月!”
“出来!”
“你不能烧!”
“你烧了,我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弹幕直接炸了。
【他承认了!】
【他怕红布包被烧!】
【烧!赶紧烧!】
【別犹豫!】
【他怎么办关你屁事!】
【清月烧啊!】
沈清月也听见了。
她哭著笑了一下。
那笑很惨。
也很冷。
“你怎么办?”
她盯著卫生间门,声音发颤,却第一次有了恨意。
“顾言川。”
“不管你是谁。”
“你骗了我三年。”
“你还想要我的命。”
“你现在问我,你怎么办?”
她低头,把火柴凑到红布包边缘。
红布遇火,却没有立刻烧起来。
反而冒出一股湿冷的黑烟。
烟味很腥。
像什么东西烂在水里。
沈清月差点吐出来。
陈不凡立刻道:
“別闻。”
“打开排风。”
沈清月一边咳,一边按下排风开关。
嗡的一声。
排风扇开始转动。
黑烟被一点点抽走。
火苗终於咬住红布边缘。
先是一小点。
然后慢慢扩大。
红色布料捲曲、发黑。
里面的头髮最先烧起来。
滋啦。
一股焦臭味衝出来。
沈清月捂住鼻子,眼泪不停掉。
不是怕。
是噁心。
她看见自己的头髮在火里捲曲,看见那张写著生辰八字的黄纸一点点变黑。
像三年来压在她身上的某种东西,终於被火撕开了一个口子。
门外,顾言川彻底失控。
砰!
砰!
砰!
卫生间门开始震动。
他已经进了臥室。
现在就在卫生间外。
沈清月嚇得往后退,背撞在洗手台上。
“陈先生!”
“他在门口!”
陈不凡声音冷静得可怕。
“继续烧。”
“別停。”
砰!
卫生间门被撞得发颤。
门板上甚至裂出一道细细的缝。
顾言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已经不是正常男人的声音。
低沉。
沙哑。
还夹著一种说不出的尖利。
“清月。”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陪了你三年。”
“我救过你。”
“我替你挡过黑料。”
“没有我,你早就被那些资本吃乾净了!”
沈清月哭著喊:
“所以你就能害我吗?”
门外忽然安静了一下。
然后,顾言川低低笑了。
“我不是害你。”
“我只是要你嫁给我。”
“结了婚,你的命给我。”
“我的人给你。”
“这有什么不好?”
直播间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疯子!】
【这是什么畜生逻辑?】
【杀人还说得这么深情?】
【清月別听他废话,烧!】
【大师,火烧到哪里了?】
镜头里,红布包已经烧了一半。
黄纸化成灰。
合照捲曲变黑。
照片上,沈清月的脸先被火舌吞掉。
然后是顾言川那张被黑笔涂掉的脸。
阴钱被烧得发烫,在火里微微震动。
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陈不凡盯著火。
“等铜钱变黑,就断了一半。”
沈清月抹了一把眼泪。
“那另一半呢?”
陈不凡看向那截黑骨。
“骨头。”
沈清月心头一沉。
火已经烧到黑狗脊骨旁边。
可那截黑骨没有半点变化。
不焦。
不裂。
甚至连红线都没有被烧断。
它躺在火里,黑得发亮。
像一只闭著的眼睛。
门外,顾言川撞门更猛。
砰!
砰!
砰!
门锁已经开始鬆了。
卫生间门每震一下,沈清月的心就跟著抖一下。
陈不凡忽然开口:
“沈清月。”
“等下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叫。”
沈清月脸色惨白。
“什么?”
陈不凡盯著火里的黑骨。
“骨头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
火苗忽然矮了下去。
不是灭。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截黑骨在火里轻轻动了一下。
沈清月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
黑骨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滴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慢慢渗了出来。
黏稠。
发亮。
像血。
却比血更黑。
滴答。
黑血落进火里。
火苗猛地一绿。
卫生间镜子里,忽然映出一张模糊的女人脸。
她披头散髮,嘴唇发紫,眼睛死死盯著沈清月。
沈清月浑身僵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门外,顾言川的撞门声也在这一刻停了。
他像是终於急了。
声音阴冷到几乎变形。
“陈不凡!”
“你连这个也敢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