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省城迷雾（2/2）

她们俩蓬头垢面，衣服又脏又破，走在路边格外扎眼。

偶尔有骑电动车或者开三轮的人经过，都忍不住多看她们两眼，眼神里带著好奇或者嫌弃。

走了不知道多久，孙晓燕觉得脚底板火辣辣地疼，昨天跑了一路，今天又走，水泡肯定磨破了。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眼乾得冒烟。

“美玲，我走不动了。”她带著哭腔说。

刘美玲也累，但她咬牙撑著。“再坚持一下，前面好像有个桥。”

那是一座挺老的公路桥，桥洞挺大，下面堆著些破烂和垃圾，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两人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踉踉蹌蹌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在桥洞阴影里的一块破水泥板上。

“可算……可算能歇会儿了。”孙晓燕几乎要瘫倒。

刘美玲从那个旧背包里翻出最后几个干硬的馒头，还有半瓶水。

水是之前在农庄厨房拿的，早就温了，还有点怪味。

两人也顾不上了，就著水，狼吞虎咽地把馒头塞进肚子里。

吃了东西，稍微缓过来一点。

但绝望的感觉，却像这桥洞里的阴影一样，慢慢爬满了全身。

孙晓燕抱著膝盖，看著桥洞外面来来往往的车流，还有远处那些她永远也够不著的高楼。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下来了。

“美玲，咱们……咱们能去哪儿啊？”她声音哽咽，“钱就这么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这地方这么大，没一个人认识咱们……”

刘美玲没立刻说话。

她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两部手机。

一部是小雅那个老式的方块手机，另一部是从农庄那个陌生男人身上摸出来的，也是个旧手机。

她按了按小雅那个手机的按键，屏幕漆黑一片。

又按了按另一部，同样没反应。

“妈的，都没电了。”刘美玲骂了一句，不死心地又按了好几下，还是没反应。

她最后那点指望，好像也跟著这漆黑的屏幕一起熄灭了。

联繫陈老板？

拿什么联繫？

手机是块废铁，她连陈老板具体是干什么的、在哪儿都不知道，就一张名片，现在还联繫不上。

但刘美玲没像孙晓燕那样哭，她眼神有点空，看著桥洞外面，嘴里低声念叨：“省城……机会多……肯定有机会……只要能找到路子……”

她像是在说服孙晓燕，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孙晓燕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有啥机会啊……咱们这样……跟要饭的有啥区別……还不如……”

“不如什么？”刘美玲突然转头盯著她，眼神有点凶，“不如回农庄？不如回村里？让郭大强他们笑话？让全村人指著脊梁骨骂？”

孙晓燕被她吼得一愣，哭声停了，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刘美玲吐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伸手搂住孙晓燕的肩膀。

“晓燕，別哭了。咱俩不是一起跑出来了吗？在农庄那么险都过来了，还能比那时候更差？省城这么大，总能有口饭吃。等会儿……等会儿我去找个地方，看看能不能给手机充上电，万一……万一就能联繫上陈老板呢？”

孙晓燕靠在她肩膀上，没说话，只是无声地流眼泪。

两人就这么挤在桥洞的阴影里，看著远处渐渐亮起的更多灯光，还有那些高楼轮廓上开始闪烁的霓虹。

那些霓虹真亮啊，五顏六色的，好像另一个世界。

可她们的世界，只有这个冰冷的桥洞，和手里两个没电的破手机。

就在孙晓燕眼泪快流干，迷迷糊糊有点犯困的时候。

桥洞深处，那一堆破烂编织袋和硬纸板后面，忽然动了动。

接著，一个蓬头垢面、鬍子拉碴的脑袋探了出来，眼睛浑浊，恶狠狠地瞪著她们。

“谁让你们睡这儿的？”那流浪汉声音沙哑难听，“滚开！这是老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