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京城急变……顾相密令……(2/2)
朱祁鈺沉声喝道。
帐帘被掀开,一名浑身是雪,连眉毛上都结著冰碴的锦衣卫力士,跌跌撞撞地扑进帐內。
他大口喘著粗气,从怀中贴身处掏出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铜管,双手高高举起。
“殿下……京城急变……顾相密令……”
那力士连日狂奔,早已耗尽了心血,话未说完,便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石亨大惊,连忙命亲兵將人抬下去救治。
朱祁鈺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案前,接过那个带著体温的铜管。
他扭开铜盖,倒出一卷薄薄的丝帛。
丝帛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跡並非那般端正的馆阁体。
而是透著一股閒云野鹤般的洒脱。
朱祁鈺一眼便认出,这是顾延年亲笔所书。
然则,那字里行间的內容,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朱祁鈺的身上:
【帝染沉疴,命在旦夕。信王暗结京营,意欲封门矫詔。殿下握九边之兵,当以铁血清君侧,定乾坤。算盘可理天下財,刀锋方能安天下心。】
朱祁鈺死死地盯著那块丝帛,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皇兄病危!
信王谋反!
这短短十六个字,狠狠地砸碎了这四年来他苦心经营的太平盛世之象。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將他逼来边关,动輒拿镇纸砸人的暴躁兄长。
虽说这四年来,他在风沙中吃尽了苦头。
但他心里清楚,若无皇兄在京城顶著满朝文武的压力,若无太仓源源不断的军餉支持。
他这把铁杴根本挖不动九边的军屯。
那是他的亲兄长,是大明朝名正言顺的天子!
如今,竟被逼到了这等生死存亡的绝境!
“殿下……可是京里出了什么事?”
石亨见朱祁鈺面色铁青,身子微微发颤,试探著问道。
朱祁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顾延年那句“算盘可理天下財,刀锋方能安天下心”,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
以太傅的手腕,若想按死一个信王,不过是翻手覆手之间。
可太傅却偏偏放任信王谋反,千里迢迢传信来大同,让他带兵回去平叛。
朱祁鈺那在帐本里浸淫了四年的脑子,飞速运转。
瞬间便洞悉了这位千古权臣的深意。
皇兄膝下无子,若要传位,群臣必然各怀心思。
他朱祁鈺虽有皇兄的偏爱,但在满朝文武和天下藩王眼中,不过是个拿著算盘查帐的王爷,毫无恩威可言。
太傅是要借信王的脑袋,借这场叛乱的鲜血,为他铺就一条让全天下人都闭嘴的登基之路!
“好手段……太傅当真是好狠的手段!”
朱祁鈺喃喃自语,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震惊的眸子,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既然太傅搭好了戏台,皇兄在京城命悬一线。
他若是不把这齣戏唱下去,便对不起这四年来在边关吃下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