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皇兄饶命啊(1/2)
朱祁镇一听这话,只觉得后背一凉。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逼著背五十斤沙袋,在西苑挖战壕的恐怖盛夏。
但他隨即將目光转向了地上的朱祁鈺。
一股极度扭曲的报復快感涌上心头。
既然朕吃过这等非人的苦楚,凭什么你朱祁鈺能在王府里舒舒服服地作画听曲?
是兄弟,就得一起受这份罪!
“太傅所言极是!”
朱祁镇双目放光,大声赞同。
“丈量田地,岂能不下地刨土!王振!”
“奴婢在!”
“立刻命人在西苑圈出一块荒地!从明日起,郕王上午在文华殿学算帐,下午便去西苑,给朕用那把铁杴,挖出十亩地的垄沟来!挖不完,不许喝水!”
朱祁鈺听罢,两眼一翻,直接嚇得晕死在金砖之上。
顾延年摇开摺扇,遮住半边面庞,挡住了眼底那止不住的戏謔笑意。
这对天家兄弟,一个成了錙銖必较,狠辣抠门的“算盘天子”。
另一个即將被逼成扛著铁杴下地干活的“苦力王爷”。
“戏台上的角儿,愈发有趣了。”
顾延年转身向殿外走去,留给这大明朝最尊贵的两兄弟一个清风霽月般的背影。
寅时的梆子声才刚在寂静的紫禁城上空敲响。
夜色依旧浓重如墨,天际连一丝破晓的微光都未曾显露。
文华殿偏殿內,一盏豆大的油灯在寒风中摇曳。
十五岁的郕王朱祁鈺,正蜷缩在一张硬邦邦的紫檀木罗汉床上,身上盖著一床半旧的薄棉被。
他那张清秀白净的脸庞上布满了疲惫与惊恐,眉头紧紧锁著。
即便是睡梦中,双手也在无意识地虚空拨弄著。
嘴里还不时地嘟囔著什么“三一三剩一”,“火耗两分”的囈语。
“当!当!当!”
一阵急促且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在朱祁鈺的耳畔轰然炸响。
朱祁鈺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双眼。
只见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正双手提著一面铜锣。
脸上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訕笑,立在床榻前。
而在王振身后,正统皇帝朱祁镇身著一袭玄色常服,负手而立。
少年天子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冷冷地刮在朱祁鈺的身上。
“皇……皇兄……”
朱祁鈺看清来人,嚇得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榻,双膝一软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连鞋都顾不上穿。
“臣弟叩见皇兄。”
朱祁镇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瑟瑟发抖的弟弟,冷哼了一声。
“寅时已到。怎么,郕王殿下还当这里是你的十王府,要睡到日上三竿,等著清客相公来陪你赏菊品茗吗?”
朱祁镇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內迴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苛。
他转身走向主殿,那明黄色的袍角在灯影中翻飞。
“穿好衣裳,滚过来理帐!今日若算不清宣府去岁的秋粮屯田亏空,你的早膳便免了!”
朱祁鈺欲哭无泪。
自打半个月前被强行扣在这文华殿。
他那閒云野鹤般的王爷日子便彻底化作了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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