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科举取士(2/2)
兵部武选司郎中于谦此刻正坐在下首。
听闻圣旨內容,急得霍然站起。
“顾相!这分明是蹇义等人的诡计!科举取士,考的皆是四书五经的微言大义,那些老夫子最爱在破题承题上咬文嚼字。”
“您若应了此差,稍有不慎取了个文章平庸的,便会被他们群起而攻之,污您不学无术,败坏朝纲啊!”
于谦是真心敬佩顾延年的治国之能,生怕他在这文人的阴谋中吃了暗亏。
顾延年端起茶壶,给于谦添了一杯热茶。
“廷益啊,你熟读兵法,当知將计就计的道理。”
顾延年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飘落的残雪。
“他们以为本官只懂算盘,不懂经义。却不知,这世间的学问,无论怎么变,都逃不过一个理字。”
“他们想借天下读书人的口来逼宫,本官便借这恩科的考场,给这大明朝的官场,换一换风气。”
数千多点的精神与智力,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过目不忘,意味著过目成诵。
意味著诸子百家,经史子集,但凡顾延年曾翻阅过一眼,便能如同刻在脑海中一般,信手拈来。
他的学识,早已超越了时代。
又岂是那些只会死磕八股的酸儒所能揣度的?
宣德元年的春闈,如期而至。
贡院之外,人头攒动。
来自大明两京十三省的数千名举子,背著考篮,在寒风中排著长队,等待搜身入场。
这场恩科,因为主考官是那位传奇的“財神首辅”,而备受瞩目。
坊间传闻,顾首辅只认得银子不认得字,这次科举必定是乱点鸳鸯谱。
学子们心中惴惴不安,不知该写些什么文章才能投其所好。
贡院內的明伦堂上。
顾延年身披大红官服,端坐於主考的帅案之后。
两旁坐著十八位同考官,皆是翰林院的饱学之士,其中不少便是蹇义的门生。
他们看著主座上的顾延年,眼中暗藏著鄙夷与等著看好戏的神色。
隨著三声炮响,贡院大门紧闭。
第一场,考四书五经。
试题发下,数千个號舍內,学子们奋笔疾书。
两日后,第一场的卷子糊名封样,如同雪片般送到了明伦堂。
按规矩,这些卷子需得由十八位同考官先行批阅,挑出写得好的“荐卷”,再呈送给主考官做最终的定夺。
十几位翰林官伏案苦读,每看一卷,都要仔细推敲其破题是否严密。
引经据典是否合乎朱熹的註疏。
几日下来,累得头昏眼花,进度极为缓慢。
“顾相,这几份卷子,下官以为文章锦绣,理趣深远,当为上选。”
一名同考官捧著几份卷子,呈递到顾延年案前。
顾延年微微頷首,接过卷子。
他没有像其他考官那样逐字逐句地研读,只是目光在卷面上轻轻一扫。
凭藉著恐怖的精神力,整篇文章的內容在千分之一个剎那便映入脑海。
其中的脉络底蕴,甚至用词的生僻之处,瞬间被剖析得一清二楚。
“这份。”
顾延年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最上面的一份卷子。
“破题用了《尚书》的典故,承题化用了程颐的注。辞藻华丽,駢散结合。只可惜……”
顾延年抬起眼眸,看著那名同考官,语气平缓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只可惜,这篇文章的三股与四股,完完全全是抄袭了前宋苏軾写给王安石的一封私信。”
“只是將其中的变法二字改为了修身,其余只字未动。这等剽窃之作,你竟也敢作为荐卷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