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五毛钱的席面(1/2)
苏晚把旧信封打开,票根和帐纸摊在桌面上。
“要查帐,就从供销社开始。”
张桂芳盯著那几张纸,嘴上还不肯软。
“谁晓得你这票根是不是临时找来的?”
苏晚抬头看她。
“票根上有供销社章,有售货员签字,有今天日期。”
“张嫂子,你要说供销社也帮我作假,那就把供销社主任请来。”
马嫂子咳了一声,“我们没说作假,就是想看明白。”
“那就站近点看。”
苏晚把第一张票根推到桌边。
“鸡架一副,八分钱。”
院里有人低呼,“八分?”
李秀琴立马接话,“这个我能作证,晚晚买的时候,售货员还嫌占地方,巴不得赶紧卖。”
王嫂子也道:“鸡架上肉都剔乾净了,张桂芳当时还笑话我们,说餵狗都嫌硌牙。”
张桂芳脸皮绷紧,“我啥时候说餵狗了?”
陈嫂子抱著胳膊,“你说没说,水槽边十来个人都听见了。”
苏晚没跟她爭,把第二张票根拿起来。
“猪肺一副,六分钱。”
钱嫂子皱眉,“猪肺也能上桌?”
“洗乾净,焯水,撇沫,吊汤。”
苏晚指了指旁边的空盆。
“水换了七遍,肺管灌洗到不出血沫,汤才清。”
陆奶奶点了点头,“这活费工夫,嫌脏的人干不来。”
苏晚又拿出第三张。
“猪肝边角,九分钱。”
陆怀野接过票根看了一眼,递给周政委。
“字跡清楚。”
周政委看完,递给周副团长。
周副团长脸面绷得发紧,问张桂芳:“你看不看?”
张桂芳別开头,“我又不是会计。”
苏晚道:“不会看帐,敢给人扣占公家便宜的帽子。”
这话落下,张桂芳喉咙卡住。
马嫂子忙道:“还有药材呢,陈皮,土茯苓,这些不要钱?”
苏晚从信封里抽出一张小纸条。
“陈皮是我自己晒的橘皮,橘子皮来自前几天供销社处理果,三分钱一小堆,原本给孩子们泡水。”
李秀琴拍了下手,“这我也见过,她还分我两片,说燉萝卜能压味。”
苏晚继续翻。
“土茯苓不是药铺买的,是刘军医上回开给食堂调理汤的边角样品,我没私拿。”
赵红梅听到这句,抬了抬头。
张桂芳立马抓住,“你承认跟食堂和卫生队沾边了!”
苏晚看向她,“急什么,话听完。”
她把一张登记条推到周政委面前。
“这张是刘军医签过的学习用样品登记,写著可用於课堂讲解,不入口治疗。”
“我今天只颳了指甲盖大的一点借味,剩下还在纸包里。”
陆怀野转身进屋,很快拿出小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还剩大半块土茯苓,外头有卫生队登记编號。
周政委拿起来看,“编號对得上。”
赵红梅握著保温桶的手鬆了又紧,低声道:“这个编號,我见过。”
苏晚看向她,“你见过,就说清楚。”
赵红梅咬著唇,“是刘军医放在学习架上的样品。”
张桂芳急道:“样品也算公家的!”
苏晚点头,“算。”
“所以我登记了。”
“所以我没有藏。”
“所以我敢拿出来让你们看。”
院里安静了片刻。
苏晚把帐纸翻到最下面。
“萝卜两根,五分钱。”
“碎豆腐一碗,四分钱。”
“粗粮面两把,折算七分钱。”
“葱姜蒜家里余料,按市价算三分钱。”
“煤球半块,折算两分钱。”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把数字又加了一遍。
“八分,六分,九分,五分,四分,七分,三分,两分。”
“合计四角四分。”
陈嫂子一下笑出声,“还没到五毛。”
王嫂子指著桌上的空盘,“四角四分做出这桌?”
李秀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手艺值钱,东西不值钱。”
张桂芳气得胸口起伏,“你把人工算进去了吗?”
苏晚看她,“你刚才说我挖军区墙角,现在开始替我算工钱了?”
院里笑声压不住。
张桂芳被笑得抬不起头,硬撑著道:“反正香味不对,边角料哪有这么香?”
苏晚把帐纸收回一半,又停住。
“香味从哪儿来,我再说一遍。”
“鸡架先烤出骨香,再用温水吊底。”
“猪肺洗到乾净,用薑片去腥。”
“猪肝切薄,七息出锅。”
“萝卜丝用盐杀水,挤干后拌粗粮面。”
“陈皮只取外层,火不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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