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高级匪徒(2/2)
街道宽广可於五架马车並肩而行,入夜还有巡逻哨子。
易寒山早便安排牙子候在宅院前……是个雪人。
眼瞧江不系两人,雪花一抖,雪人里窜出个中年男子,蓄著鬍鬚,身姿瘦削,面容儒雅。
丫鬟被嚇了一跳,上下打量,“你……等了一夜?”
“何足掛齿。”男人被冻得脸庞红紫,朝江不系拱手行礼,“江当家武艺之高,我等理应如此。”
恶人谷不见情义,但归根结底还是崇尚武力的,这地界的確適合江湖人。
云所思跟在江不系身后,两人隨中年男子踏上石阶。
“在下离江漕帮副帮主,江当家唤我老张即可,日后我们会常有交集的。”
“哦?”
“以江当家的武艺,下山走水可谓大材小用,若想儘快升品,少不得杀朝廷鹰犬,可方寸山周边,哪还有什么官府衙门。”
老张推开宅门,朝江不系笑道:
“沿江走船,自然最为快捷,以江当家的品级,我等也会在船上为您预留舱室。”
维京海盗啊你们。
走进小院,抬眼一瞧,这三进大宅,雕栏画栋,小桥流水,架构装修,放去京师,没八千两纹银下不来。
江不系捻了朵院中梅花,花枝落雪,递给云所思,口中则道:
“劫掠船舶,一天驶离几趟,又载多少人?”
“江当家说笑了,三天一趟已算不易,沿江可有不少鹰犬设伏,我等也需提前准备,因此每趟至少载近百当家走水。”
“明日可有船?”
朝廷追兵迫在眉睫,江不系不愿耽搁时间。
老张一愣,后面带喜色,
“明日入夜前,有艘南下商船!按理说,入船费一趟三两,但江当家升为四品,自与那些下等恶匪不同,按规矩,每月可免费乘船三次。”
“若入我漕帮,自无需花费,每次出水,还能从那些匪徒身上抠几分利出来……”
南下商船,那便会路遇离州?离州乃拓跋阀的地盘……江不系摸了摸小腹伤势,回想起自己在离州时,与他交手过的诸多拓跋阀高手。
江不系一路北上,虽尽力遮掩行踪,却难以瞒过全力追杀的朝廷,走到哪儿杀到哪儿……说一句『剑出南夏』也不为过。
其中拓跋阀因皮糙肉厚,难以速杀,最惹他烦,常纠缠不休使得追兵赶上,害他多少次险死还生。
而他若想把黑锅甩到许大哥头上,少不得投名状。
还有比拓跋阀的高手最適合的投名状吗?前仇旧怨,一併算上。
江不繫心善,不记仇,只是恰好需要他们的首级,顿时脑海中浮现一张张拓跋阀中人的脸庞……
云所思发间別著梅花,清丽傲人,倒是认真看房,神色颇为满意。
她在燕京也有宅子,以这屋的格局陈设……勉强也比得上三分舒適吧。
“按规矩,您可选奴僕一十二人。”老张双手递上易勛册子。
江不系隨便选了十二人,老张当即离去准备。
云所思坐在院中石亭,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提醒一句。
“倒不如不要奴僕……其中说不定有他们安插的碟子。”
“我不会在他们面前透露什么。”
在本小姐面前就露那么多?
堂堂江湖第一恶人,这般容易信我……云所思没说这话,但心底又在嗔他呆子。
江不系打量著院內陈设,口中继续道:
“何况,碟子顶多一两人,余下的,都是被绑来山中的无辜人,在我这里,至少可保他们衣食无忧。”
云所思侧目看她,杏眼澄澈,嘴角下意识噙起一抹笑,轻哼一声。
“还说您不想当侠客……江少侠~”
“哪个少侠留鬍子?”
不多时,老张架著马车,领十几人进了院门,其中有男有女,年纪不一。
有厨子有奴婢有普通苦力。
“叫老爷。”
“老爷贵安!”
他们穿著乾净衣裳,梳著乾净髮鬢,显得体面。
唯独神色惶恐,低眉顺眼,一瞧见江不系,当即五体投地,长跪不起。
老张笑道:“皆是身世清白之徒,便是这些女婢,也无人碰过,有些甚至是员外千金,与官家小女。”
他指了指几位容貌清秀的女婢,她们跪在地上,肩膀轻颤,搁在额头下的手,骨节发白。
老张笑容略带諂媚,但一瞧江不系,却发现他表情平静,甚至有些冰冷。
他心头顿时拔凉拔凉,知道这过江龙喜怒无常,动輒杀人,连忙拱手行礼,告退出门,拔腿就跑。
江不系望著长跪不起的十余人,“起来吧,见到我,不用跪。”
眾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覷,不敢起身。
云所思坐在江不系身后的石亭椅上,小臂搁置在石桌,裙下双腿架起,大马金刀。
见状柳眉一挑,一副女主做派。
“老爷唤你们起来,耳朵聋啦?”
眾人惶恐起身,低头看地,手脚无处安放。
几个清秀的女儿家,眼角噙著泪,却又不敢让泪落下来。
江不系看了看身后气场强大的小丫鬟,又看了看面前这几位弱柳扶风。
这才是正经丫鬟啊。
他这第一个丫鬟,味儿不对,才过了一日就暴露本性,不復软糯。
“你们今后听我身后这位女管事安排即可……干活去吧,先將宅院打扫打扫。”
眾人当即鬆了口气,那几位女儿家连忙背过身,衣袖擦泪,小跑著去取扫帚。
江不系是想平等以待,可他若不摆出主人家姿態,他们只会更担惊受怕。
他朝云所思道:
“受官压迫被逼上山?可笑,这些人有了权力,反倒一个比一个更似官僚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