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二正经》(二合一)(2/2)
“此刻若再寻他们帮助,无异於將他们彻底推向火坑。”
“云姑娘出身北魏朝廷,方寸山虽是三不管地带,但你等在此间定有势力,可否帮我寻一本武功秘籍?”
?就不怕把本姑娘推向火坑吗?
行刺皇帝这事儿,甭管两朝哪里人,除非上头关係直通皇室,否则谁沾谁死。
云所思收回杂思,正色起来,
“你是指《十二正经》中的《长春令》?”
《十二正经》,乃当世十二本江湖奇书。
须知人体有正经十二,奇经八脉,各方隱脉。
所谓《十二正经》,功如其名,便是最適合武者十二条正经的修炼法门。
无须他问,最適合,自然也就是最强,最上乘的內功。
《十二正经》最浅显,最直观的效用,便是练出异种真气,各有所长。
比如云所思口中的《长春令》,主修足少阴肾经。
肾主藏精,主水,纳气,为“先天之本”。
修炼此功后,武者自可高效储存与调用先天之精。
精足则气血旺、骨髓充、衰老慢,受伤时,也可调用储存的精气疗伤。
说白了,若练了此功,江不系这身足以致命的伤势,恐怕运功五日就能恢復如初。
若修为加深,还能更快。
而寻常內功,再怎么练,也只能练出內力……內力那玩意儿烂大街,数值与机制皆全方位不如异种真气。
“姑娘明慧。”江不系点头。
他的伤势太重,虽不致命,却也非寻常药石可医,除非静养个三年五载。
但南夏朝廷不会给他喘息之机。
他来方寸山,一方面是此地偏离南夏控制,另一方面,乃江湖风传,方寸山似有《长春令》。
当世十二本《十二正经》,在百年的江湖爭夺中,花落谁家基本已成定数。
据江不系所知,《长春令》乃北魏不归林立派之基,而不归林乃北魏魔门。
他人在南夏,北魏魔门接触不多,自然无从下手。
恶人谷先天便是这些魔门聚居之地,那此地有《长春令》的线索,倒也不足为奇。
“《长春令》若这么简单就能找到,那它也不配入列《十二正经》,不归娘子更绝非沽名钓誉之徒。”
云所思秀眉紧蹙,心不在焉捏起一枚葡萄。
“何况你的身份太麻烦,沾之即死,常人定是避之不及,若得不到什么好处……”
云所思將葡萄皮剥离下去,拋入粉唇,意图很明显……得加钱。
但在这世道,要多少银子,才能买来一本《十二正经》呢?
小丫鬟夏霜春心战胜恐惧,提议:
“《十二正经》难寻的很,但是奴婢听说江湖中最上品的双修神功也有疗伤之效!”
“等咱们回北魏,天高南朝远,小姐更是身份高贵,怕那劳什子南夏皇帝作甚?不如让江大哥入赘,奴婢也能当暖床丫鬟……”
“入不入赘不重要,主要是奴婢敬仰江大哥,不愿他被南朝贼子所害……”
啪。
云所思用角落一本厚实书册敲小丫头的脑袋,云淡风轻道:
“童言无忌,你別多心,本姑娘痴迷武道,对男女之情没有想法,又出身名门,不会什么双修功,更不会去练……”
顿了顿,她又认认真真道:
“但双修功的確有疗伤之效,北魏有一魔门,与不归林齐名,玄枢秘宗……这魔道便以双修法闻名,若寻不得《长春令》,这倒也不失一个法子。”
身份高贵……江不系没在乎什么魔门的双修功,他又不是不会,只是心底咀嚼著小丫鬟的话,闻言微微一笑。
“关於《长春令》,我自知珍贵,愿意拿出另一本《十二正经》作为交换,如何?”
哐当。
小桌一震,酒盅侧翻,咕嚕嚕滚动几圈,酒液一滴滴落在深红地毯上。
云所思猛地站起,青裙衣襟处,鼓鼓囊囊,颤颤巍巍。
江不系惊鸿一瞥。
年纪轻轻,都快赶上师姐了……有天分。
云所思杏眼微睁,稍显错愕望著江不系,几息后压下心中情绪,又高雅坐下,嗓音却难见平静。
“哪本?”
“我从南夏国库寻得《赴流萤》,修手太阳小肠经……”
云所思抬手,打断江不系的话,又深吸一口气,嗓音微颤,单说一字。
“好。”
“可是需要我交出前半本作为押物?”江不系朝少女眨眨眼睛,笑道。
“本姑娘还没给你什么,何须押物……”
云所思端起酒盅灌入唇齿,压下震惊,后认认真真道:
“你我身份太过敏感,绝不可正大光明一同行动……你可先去不羡城,寻东临楼,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帮你的。”
不羡城,方寸山第一大城,取『不羡仙』之意。
南北两朝,各方势力,混跡其中,鱼龙混杂。
“往后我们就靠东临楼联络。”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好名字。”江不系知道这合作算是谈妥了。
“不过客栈那票匪徒的赏金不能浪费。”云所思杏眼微眯,好似月牙儿,
“本姑娘先提著他们的首级领赏去!”
“我的份呢?五五分成,不过分吧?”
江不系身无长物,又不能明晃晃去领赏,自投罗网,只能先给云所思大小姐当枪用。
“人是你杀的,当然不过分……”財迷少女稍不情愿,却也不是不讲理的女子。
“那先给我预支些银两,行走江湖,没钱不行。”江不系朝云所思伸手。
瞧这熟络口吻,以前恐怕没少问別家姑娘要钱花。
“你这样高的武功,会没银子花?”云所思空灵嗓音大了几分。
“我一路北上,所见不少疾苦,身上银子大多散了出去。”
这是实话,江不系杀的那个皇帝,横徵暴敛,苛捐杂税,大兴土木,穷兵黷武,颇有煬帝广神之姿。
“你!”
云所思表情微僵,却无话可说,稍不情愿自怀中取出梅花荷包,粉唇抿了又抿,才递给江不系。
“这可都是本姑娘为自个攒的嫁妆,你,你可不许去勾栏赌坊,吹簫弄玉,糟了银子!”
她可不允自个儿被白嫖。
江不系捏了捏荷包,眼眸微亮,鼓囊囊的,足有百两之巨。
“好,江某这便告辞。”
江不系微微拱手,弯腰下车,隨意在客栈外挑了匹壮马,踩雪拉绳。
云所思自车窗探出小脑袋,望了眼昏沉天色。
隔著层叠雪幕,看到他翻身上马,繫紧狐裘绑带,双腿轻夹,在马车旁绕了半圈,寻得南北,策马而行。
江不系夜都不过,著急欲走,像极了在马车里吃完野味,提裤便遁的渣男。
小丫鬟都开始觉得自家小姐是不是中了美男杀猪盘之计。
“留步。”云所思叫住男人。
江不系勒马回首,大雪很快的积在他的肩头。
距离已远,两人嗓音很大。
云所思此刻並未细想银子,单是神情认真,嗓音平静,话语试探,问。
“你就不怕我寻人杀你?你这样的身份,应当谁也不信才是!”
云所思也有另一层意思,你寻上我,可是別有所图?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江不系这等身份的危险人物,云所思当然不可能因一面之缘便推心置腹,坦诚相待。
江不系闻声大笑,“若你当真要杀我,那我可便赚了万金!”
“万金?”云所思不解。
“南夏还有人在等我……我早已將她们安置妥当,无人可寻。”
“但我却不能与她们书信相传,以防暴露。”
“待我杀了尔等,天下皆知我江不系还活著,岂不是家书一封,告知她们,我平安无事!?”
风雪甚大,冷肌刺骨,却也温柔,將话语送入云所思耳中。
待她听清,那江湖浪子早已踏著风雪,策马失踪,单留雪上蹄印。
云所思怔怔望著窗外夜雪,半晌后才收回小脸,坐在桌前,想起江不系的狐裘。
那狐裘,做工不算好,料子却极佳。
倒像某位平日不沾女红的名门千金,在情郎出行前,为其缝製……
小丫鬟夏霜抽了抽鼻子,很是难过。
“唉,江大哥竟已名草有主……小姐,你说万一,万一江大哥依是未曾婚配,单是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呵呵,別逗你江大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