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看这个又香又甜的胡萝卜(2/2)
王猛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用茶夹,一遍遍地冲洗著茶杯。
他手腕上那串油光鋥亮的金刚菩提,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阿刀就跪在房间中央,头死死地抵著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一动不敢动。
他身上还穿著拘留所里发出来的衣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都不是什么重伤。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上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只要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那种疼法很邪门,不是皮肉伤,而是顺著筋往里头钻,像是有人拿著针在骨头缝里挑。
他和其他四个兄弟被保释了出来,花了一大笔钱。
阿刀心里清楚,这笔钱不是为了救他,是为了王猛,为了整个龙义会的脸面。
东海县道上,谁不知道他王猛是土皇帝?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派人去砸个麵馆,结果人被扣下,还哭著喊著求条子把自己抓走。
这事儿已经在道上传遍了,龙义会成了整个东海县的笑话。
“说说吧。”
王猛终於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他放下茶夹,端起一杯茶,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
阿刀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寧愿王猛现在就拿菸灰缸砸破他的头。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让人恐惧。
“猛哥……我……”阿刀的嗓子干得像砂纸,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是按您的吩咐,去……去那家麵馆……”
他语无伦次地,把当时的情景又说了一遍。
从怎么放苍蝇,怎么掀桌子, 再到李虎突然出现,一酒瓶砸倒了他。
“废物。”
王猛吐出两个字,把刚送到嘴边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手背发红,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跪在地上的阿刀,头埋得更低了。
“五个人,带著刀,让一个厨子给撂倒了?”王猛的声音依旧不高,但那股阴冷的寒意,让旁边站著的几个龙义会心腹,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是……猛哥,他们有埋伏!”阿刀急忙解释,“李虎一动手,楼上就衝下来十几个,全都练过,下手又黑又狠!”
“狠?”王猛冷笑一声,“打断你腿了?还是卸了你胳膊?老子花钱把你捞出来,医生验伤报告我看过了,轻微擦伤!阿刀,你他妈跟我玩呢?”
“不是的!猛哥!”阿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抬起头,努力的添油加醋著,“他们……他们打的地方很邪门!不伤骨头,但是疼!就衝著穴位打!有个小子,一边打还一边给我讲解剖学,说什么地方是『腹股沟管』,怎么打能让人大小便失禁,但又验不出伤……”
他说著说著,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种被按在地上,听著对方用平静的语气,讲解如何让你生不如死的经歷,已经成了他的噩梦。
“他们还说……还说知道是您派我们去的,说您要是敢捞人,他们就让那个什么孟律师,把您也告了,告您一个『寻衅滋事主犯』,最少判三年……”
包间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如果说阿刀被打,是丟人。
那么现在阿刀说的这些话,就是诛心。
王猛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终於开始扭曲。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狠狠地砸在了阿刀面前的地上。
“砰!”
茶壶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阿刀一身。
“操你妈的!”王猛终於爆发了,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指著阿刀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在东海县混了二十年!什么时候让人这么指著鼻子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逼崽子!一个破麵馆!他妈的反了天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
“学法律?懂解剖?还他妈的『以理服人』?!”王猛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我草他妈的,这是社会人还是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