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情感共鸣 万事俱备(5.7k二合一 感谢龙翔ssx月票 )(2/2)
“他会……”
她开口,声音沙哑:
“他会找到我的。他认识很多人。他会打我,折磨我……”
“他不会。”
林克把笔放在茶几上,推向她:
“我需要的是你的选择。
我需要的是你相信我。
你本来就想逃离这里,只要你说你想,后面的事交给我们。”
他看著她的眼睛,声音平稳但不容置疑:“你只需要做一个决定。不是这辈子,不是明天,就是现在。”
艾拉看著茶几上的笔。
她的右手仍然搂著孩子,左手伸出去,指尖碰到笔桿,又缩了回去。
窗外又是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受到惊嚇了的她缩了一下,本能地把孩子护在怀里。
然后她重新伸出手,拿起了笔。
……
良久,她长舒了一口气,肩膀微微鬆弛。
林克收回文件和笔,站起身。
“我会回来救你,一定会。”他说。
他打开臥室门,走下楼。
莫妮卡刚刚帮德肖恩填完最后一行表格,看到他下来,几乎是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德肖恩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著那罐啤酒,朝林克扬了扬下巴:
“完事了?”
“孩子很健康。”
林克笑著说,把公文包合上:
“谢谢您的配合,华盛顿先生。补贴会在下个月打到您的帐户。”
“嗯。”
林克和莫妮卡走出排屋,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麵包车驶过两个街区,拐上主干道之后,莫妮卡才长出一口气,手还在发抖。
“刚才那一枪…我真的差点”
“你做得很好,等会去领你的报酬。”
林克说道。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拿到了。她签了。”
他的目光落在公文包上,那里装著那份签了字的人身保护令申请书和艾拉的亲笔证词:
“这场仗,现在正式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塞繆尔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压抑到几乎颤抖的平静:
“谢谢你,林克律师。”
“还没到谢的时候,先生。”
林克掛断电话,靠在副驾驶座椅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
第二天上午,同一街区,另一栋排屋门前。
“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这栋房子的外墙是褪色的砖红色,门廊的木质台阶有一块已经朽烂,用一块胶合板临时钉住。
显然已然是许久没有人打理了,显得破败而腐朽。
窗户上掛著厚实的遮光帘,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林克穿著那身炭灰色定製西装,手里提著公文包。
丹尼尔站在他身后半步,穿著安盾公司的战术外套,目光冷静地扫视著街道两端。
门开了。
格洛丽亚·华盛顿站在门口。
她六十多岁,深棕色皮肤,灰色捲髮,戴著老花镜,穿著一件朴素的居家裙,围裙上还沾著麵粉。
“格洛丽亚·华盛顿女士?”
林克露出標准的职业微笑:
“我是林克,来自柯蒂斯律师事务所。受温斯罗普家族信託基金委託,就一份关於社区大学医疗资源的研究合同与您进行初步沟通。
您应该已经收到了基金会的邀请函。”
听到这里,听到那个熟悉的家族名字,她的表情就变了。
那是一种被触及了某个深藏多年秘密时的、本能的警觉。
格洛丽亚的目光落在林克递来的那份丰厚的招標文件上,又看了看那个烫金的“温斯罗普家族基金会”抬头。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她侧过身。
“进来吧。”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墙上掛著宗教题材的印刷画和几张家庭合影。
林克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留了许久:
那是格洛丽亚、一个已故的黑人男性,和一个大约十岁的白人女孩的合影。那个女孩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睛。
艾拉。
格洛丽亚注意到他的视线,侧身挡住了那张照片。
“喝茶吗?”
“不用,谢谢。”
林克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招標文件和一份標准格式的意向书,语气公式化:
“这份合同是关於社区大学本土化研究,基金会计划资助一份独立调研报告。
您的名字被几位社区领袖推荐为项目顾问……”
“林克律师。”
格洛丽亚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不用跟我绕圈子。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哦?那看来你很敏锐了,女士。”
林克合上文件: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我来是因为南希·华盛顿…哦不,应该是叫艾拉·温斯罗普。”
格洛丽亚的手在膝盖上攥紧,指节发白,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崩。
她是一个在底层社区活了近七十年的女人,见过太多风浪。
崩溃不是她的选项。
“知道。”她说。
“你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吗?”
“她是我的女儿。”
格洛丽亚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我养了她十几年。她生病的时候是我守在医院,她生孩子的时候是我在產房外面……”
“不女士,我想你搞错了。
你是购买她的人。”
林克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了他的胸口。
格洛丽亚脸上的裂痕终於显现,她心中最深处的伤疤被血淋淋的撕开,面容上有著无法掩饰的痛苦。
“那不是我一个人做的。马库斯……他已经死了。他在世的时候,我没办法。”
“你试过什么?”
格洛丽亚沉默了。
林克等了片刻,站起来,走到那张家庭合影前。
他看著照片里那个十岁的白人女孩,背对著格洛丽亚开口:
“格洛丽亚女士,我不是来抓你的。
人口交易案的追诉时效早已过去。
我不是警察,不是检察官,我是律师。
我的委託人不想毁掉你的生活。他们只想让艾拉知道,她有一个选择。”
“她现在有选择。”
格洛丽亚说:
“她是成年人,她可以……”
“她可以什么?
无处不在的监控?囚禁到死的控制?永无休止的家暴和生育机器?
她的身份证上写著『南希·华盛顿』,甚至不是她的真名。”
林克转过身:
“你告诉我,她现在有什么选择?”
格洛丽亚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德肖恩不会放她走的。”
她终於说,声音几乎是耳语:
“他不是马库斯。
马库斯虽然做了坏事,但他把艾拉当女儿。
但德肖恩不一样,他把她当財產,有了那个议员舅舅撑腰,他越发疯狂了。如果你把她带走,他会——”
她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
“他会杀了她。”
林克没有退缩。
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格洛丽亚女士,如果我告诉你,我能让德肖恩·华盛顿永远不能再碰她呢?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怎么做到?”
林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需要你出庭作证。
我需要你说出真相:
你参与了购买被拐儿童,他被强迫嫁给了德肖恩,而德肖恩长期虐待她。
这些事实,如果从你嘴里说出来,法官和陪审团会听。
这是你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窗外,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我做了那些事,”
格洛丽亚的声音沙哑:
“我会坐牢吗?”
“追诉时效已经过了。你不会坐牢。”
林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但你会失去一些东西:你在社区里的面子,你的邻居对你的看法,你经营了一辈子的『好母亲』形象。
这是你付出的代价。艾拉付出的代价是十八年。你的代价,比她轻得多。
考虑一下,打电话给我。”
他走向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身后传来格洛丽亚沙哑的声音。
“我同意。我会作证。
但你…你们一定要带她安全的离开。”
林克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
“你会看到的,格洛丽亚女士。”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丹尼尔跟上他的步伐,两人在费城灰濛濛的天色下走向停在街角的越野车。
车门关上,林克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栋褪色的砖红色排屋,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延伸向市中心的街道。
第二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