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又遇分別（2/2）

德拉科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著睡衣的下摆，指节拧得发白，脸上的表情是一个很拧巴的矛盾体：想留人，开不了口；想说“你走吧”，开不了口；想什么都不说就看著人走，也做不到。最后他憋出一句：

“你下次来，走正门。提前通知。別翻窗户偷偷来。”

“等伏地魔不在的时候。”奥利莱斯说。

“他不可能一直不在。”德拉科皱起眉头，觉得这个人在给他设置一个不可能达成的条件。

“可以的。”奥利莱斯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不值得纠结的事。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这一步之后，德拉科的睡衣前襟几乎碰到了斗篷的毛料。奥利莱斯低下头，抬起手，手指从德拉科耳后滑过去，指尖穿过浅金色的髮丝，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脑。这个动作很慢，慢到德拉科有足够的时间推开他。但德拉科没有动。

奥利莱斯偏了偏头，嘴唇落在德拉科的额头上。

嘴唇是温热的，带著很轻很轻的力道，像是把什么东西按进皮肤里封存起来。德拉科闭了一下眼睛。睫毛垂下去，扫在奥利莱斯的下巴上。他能感觉到额头上的温度，还有托在他后脑上那只手的重量，还有奥利莱斯的呼吸，很慢很深，从额头上方拂过他的髮丝。

然后奥利莱斯往后退了半步。他的嘴唇从德拉科的额头移开，但没有立刻直起身来。他的鼻尖几乎还擦著德拉科的前额，呼吸搅在一起。他看著德拉科闭著眼睛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头，在他的嘴唇上又印了一个吻。

这个吻比额头上的那个更轻，更短，短到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只是嘴唇碰嘴唇，像是冬天里两个人面对面站著，呼出的白气交缠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奥利莱斯直起身，手指从德拉科后脑滑到肩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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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见。”他说。

德拉科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还没聚焦的茫然，嘴唇还保持著刚才被碰过的样子，微微张著。他看著奥利莱斯退到窗边，伸手推开那扇半掌宽的缝隙，冷风灌进来，吹得壁炉里的火苗猛地矮了一下。奥利莱斯踩上窗台的动作很轻，深灰色的斗篷被风掀起一角。他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

“不用担心你父亲那边。阿斯蒂的信很正式，措辞得体。”他说。然后顿了一下，“比我得体。”

德拉科站在原地，赤著脚，睡衣皱巴巴的，额头上还残留著嘴唇的温度。他听著奥利莱斯翻窗之前还不忘补这么一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滚。”他说。

奥利莱斯笑了一声，然后翻过窗台，消失在暮色和雪光之间。冷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德拉科走过去，把手掌按在窗框上，推到只留一条缝。他没有关严，留了半掌宽，和之前一样。

窗外已经看不到人影了。雪还在下，不大，细碎的雪粒被风吹著斜斜地飘过去。远处有几棵老紫杉，树冠上积了雪，看上去像一排沉默者。德拉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本《高级魔药製作》，翻到奥利莱斯刚才看的那一页。书页之间夹了一根黑色的头髮，很长，从书脊一直垂到书口外面。

德拉科看著那根头髮，没有把它拿出来。他把书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