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顺利度过(2/2)
“你知道你刚才是什么样子吗?”他说,声音里还残留著笑,但语气不是调侃,是一种更软的、更私密的东西。“你坐在床上,头髮乱得像一窝蒲绒,脸红得……”他伸出手,指尖虚虚地点在德拉科脸那片红色上,“这样。然后你一边抖一边说『我完了』。”
德拉科声音还是压著的,“你知道被父亲用失望的眼神看是什么感觉吗?就像就像被泡在一桶冰水里,而旁边所有人都在看著你,而且他什么都不说。”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因为奥利莱斯的手指从他脸颊上移到了他嘴角,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按在他下唇上,不让他继续咬。
“我知道。”奥利莱斯说,他看著德拉科,深蓝色的眼睛是安静的,认真的,没有调侃,没有在看笑话。他的拇指还贴在德拉科下唇上,“我知道你害怕。我没有不把你的情绪当回事,我知道你的焦虑。”
他停了一下,手指从德拉科嘴角移开,落在他的肩膀上。
“但是你会越想越糟,越想越真,最后把自己锁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结局里爬不出来。如果不把你拽出来,你会一直钻进去,钻到你父亲真的走进这扇门的时候,你已经把自己嚇成了一团什么话都说不清楚的东西。”他说到这里,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说『我也没办法』。所以你生气了。你一生气就会开始想怎么解决问题,而不是想怎么害怕。”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听他说完。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强词夺理”,想说“你明明就是在看我的笑话”,想说“你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奥利莱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刚才確实差点沉下去,是奥利莱斯那句“我也没办法”把他气清醒的,像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把他的脑子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但他不能认输。认输了就等於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人拿捏得死死的。就算这是事实,他也不能认。他可是马尔福。
“所以你的意思是,”德拉科慢慢地说,声音从激动降到了危险的平静,冷著脸看著奥利莱斯,眯了眯眼睛,“你刚才是故意的。”
“不是完全的故意,”奥利莱斯看著她的表情瞬间改口,“一部分是顺势。”
“顺势。”德拉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抽了一下。
“我当时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奥利莱斯说,“如果我直接说『別担心,会好的』,你会信吗?你不会。你会觉得我在敷衍你。如果我直接帮你把问题全解决了,你觉得你父亲会怎么想?他看到的是我替你处理了一切,而你还是那个需要別人善后的孩子。”
德拉科的嘴唇抿紧了。这句话戳到了某个他很在意但不愿意承认的点。
奥利莱斯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前倾了倾身体,凑近了一点。他歪著头,深蓝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著德拉科低垂的脸,黑色的长髮从肩头滑到前面,发尾落在德拉科膝盖上。
“而且我之前真的不知道阿斯蒂写了信。”他说,这一次的语气完全是无辜的,不再是那种半真半假的调侃,而是一个被冤枉了的人在做最后的、诚恳的澄清。“如果我知道,我至少会让你少急一会儿。”
德拉科瞪著他。瞪了足足五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肩膀跟著塌下去,整个人往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浅金色的头髮散在枕头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你们主僕都是一副德行。”他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天花板上的吊灯说话。
奥利莱斯躺下来和他並肩,侧过头看著他,黑髮和浅金色的髮丝在枕头中间混在一起。“阿斯蒂不是仆,”他说,“是属下。”
“有区別吗?”
“有。属下需要发薪水。”
德拉科转过头来看他,表情在“你认真的?”和“我不想理你”之间切换。最后他选择闭上眼,拿手背盖在眼睛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语的嘆息。
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现在可以夸我了。”奥利莱斯说。
德拉科把手背从眼睛上移开,露出一只眼睛,斜著看奥利莱斯。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
“如果没有我的属下写信,”奥利莱斯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推导一个严密的逻辑公式,“你父亲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你刚才会经歷一场盘问,冷眼,沉默惩罚,可能还有禁闭。但你什么都没经歷。虽然这有你自己应对得当的原因,但客观上,那封信是阿斯蒂写的,阿斯蒂是我的属下,所以——”
“所以功劳是你的。”德拉科替他说完,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奥利莱斯嘴角那个弧度又浮上来了。他看著德拉科一脸“你能不能要点脸”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在陈述因果关係。”
德拉科把手背重新盖回眼睛上。“你太吵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