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玄关之处(2/2)
“机关。”
奥利莱斯的身体在他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动了。转身,左脚碾地,身体重心下沉,右手往后伸。德拉科离他有两步远,灰蓝色的眼睛在蓝白色的冷光里微微睁大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但已经下意识地朝奥利莱斯伸出手。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
墙壁裂开了。从那些缝隙里弹出来的不是箭,是矛。金属的矛尖,每一根都有拇指粗,三棱形,尖端在蓝白色的光里泛著冷冽的银光。它们从墙壁深处弹出来,速度极快,这一整段甬道的墙壁都在往中间推矛尖,从两侧交替著刺出来,前后错落,没有死角。如果站著不动,小腿会被刺穿。如果弯腰去躲,两侧的矛会交叉著封锁整个空间。设计这个机关的人知道闯入者会弯腰,会往后退,然后试图用魔杖反击,但对付这种已经触发的几乎只在一瞬间的物理攻击只能去靠身体反应本能地躲。
奥利莱斯抓住了德拉科伸出来的那只手。他计算好的、用整个身体的重心往后带倒下。右手抓住德拉科的手腕,左手穿过他的臂间,把他整个人扣进怀里。两个人一起往后倒下去的时候,德拉科的膝盖本能地蜷起来,奥利莱斯的手移到他后背,把他蜷起的身体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五指张开,把他的头压在自己的肩窝里。他不確定矛尖会从什么高度刺出来,墙壁深处还有没有第二段机关,亦或者地板会不会也跟著动。他確定的是怀里这个人不能受伤。左腿已经落地了,膝盖弯曲,脚尖在地板上滑了半寸,卸掉后倒的衝力。右腿在半空中抬起,用靴子的侧面去挡可能从墙根刺出来的矛尖。他听到金属破空的声音从头顶掠过。就在他倒下去的那个瞬间,几根矛尖从他的上方刺过去,位置正好是他刚才站著的地方,也是德拉科刚才站著的地方。如果他刚才没有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转身,哪怕慢了半拍,矛尖现在刺穿的就是德拉科的小腿。那些矛尖刺空之后並没有马上缩回去,而是停在那里,闪著冷光。
奥利莱斯没有等它们缩回去。他借著后倒的惯性,把德拉科抱紧,侧身,翻滚。两个人的身体贴著石板转了半圈,从甬道中央滚到墙边。隨后他听到了链条鬆弛的声响。他的背撞在墙根上,闷响一声。左肩包扎的布条被地面的石板擦过,伤口被扯了一下,他没有停,把德拉科继续往里带,滚进墙壁上一个凹进去的壁龕里。壁龕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紧紧贴著。奥利莱斯的背抵著石壁,德拉科蜷在他怀里,被他整个人包住。他的右手还按在德拉科的后脑上,左手搂著他的腰。矛尖在外面停了几息,然后开始缩回去。金属和石板摩擦的声音从墙壁深处传上来,刺耳的,尖锐的,然后一段一段地,齿轮的咬合声重新响起,链条鬆弛下来,这种结合魔力的机关復位了。甬道重新安静了。
奥利莱斯没有动。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在德拉科的额头下面剧烈起伏。壁龕里的空气很薄,他的左手搂在德拉科的腰侧,能感觉到他也在喘,嘴唇压在他的锁骨上,呼出的热气透过袍子的布料烙在他的皮肤上。德拉科的手指攥著他的袍子前襟,攥得指节发白。脸埋在他肩窝里,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膝盖还蜷著,脚趾踩在他的小腿上。
“踩到机关了。”德拉科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的,还在发抖。
“嗯。”
奥利莱斯低头,嘴唇碰了碰德拉科的发顶。“你刚才在抖。”
“因为我在生气。”
“气什么?”
“气你。”德拉科的手从他袍子前襟上鬆开,握成拳,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乾脆。然后又锤了一下,更轻。第三下的时候,手停在他胸口,手指慢慢鬆开了,手掌贴在他的心跳上。“你刚才护我后脑的时候,自己的手背撞在石板上了。”
奥利莱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小片擦伤,皮肤破了,渗著很淡的血丝,他自己没注意到。
“破了点皮。”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把奥利莱斯的右手从自己后脑上拉下来,捧在掌心里看了看。低下头,嘴唇亲亲吻在伤口旁边没有破皮的地方。他抬起头,看著奥利莱斯。壁龕里很暗,只有外面甬道墙壁上蓝白色的冷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眶是红的,是刚才把头埋在奥利莱斯肩窝里憋出来的。睫毛潮潮的,鼻尖也红著,但嘴唇抿得很紧,他看著奥利莱斯,用一种“我刚才差点被你嚇死了但我不想让你知道”的表情看著他。
奥利莱斯看著那个表情。嘴角往上弯了一点,很小的弧度。他低下头,吻了德拉科的眉心。嘴唇贴著他眉心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皱著的眉头在自己唇下慢慢鬆开了。
德拉科的眼睛闭了一瞬。睫毛扫过奥利莱斯的下頜。然后他重新睁开眼,把奥利莱斯的右手放回他自己膝盖上。
奥利莱斯低下头,额头抵著德拉科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在狭小的壁龕里交缠。温热的,带著彼此的味道。他感觉到德拉科的手指从他膝盖上移开,重新攥住了他的袍子前襟。他让德拉科攥著,然后把嘴唇从德拉科的眉心移下来,吻了他的嘴唇。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德拉科的嘴唇在他唇下动了一下。
“你真是……就不能想些別的吗?”
“想你算吗?”
“你说呢?”
他没有说完。奥利莱斯又吻上来了。德拉科亲吻的时候手指还攥著他的袍子,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鬆开。舌尖碰到他的舌尖,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的吻没有躲。奥利莱斯手指从他腰侧移到他后背,掌心贴著他的脊椎,把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壁龕很窄,窄到他们只能这样紧紧贴著,从膝盖到胸口,从额头到鼻尖。外面甬道里,矛尖已经全部缩回去了,机关復位的声响也消失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