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再次分別（2/2）

德拉科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所以你不用知道。”奥利莱斯说。他从床边站起来，站在德拉科面前。他比他高半个头，低下头看著他的时候，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拉过德拉科的左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贴著德拉科的掌心，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的。

“我会回来。”

德拉科的手指按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心跳从掌心传上来，沿著手臂一直走到自己的胸腔里。他垂著眼睛，看著自己按在奥利莱斯胸口的那只手。无名指的戒圈在晨光里慢慢变色，从琥珀金往深绿转。

“几天。”他说。

“最多五天。”

“五天之后你不回来呢。”

“五天之后我一定回来，我保证。”

德拉科抬起头。

“你回来的时候，如果我不在庄园里——”

“你在哪里，我去哪里找你。”

德拉科把按在奥利莱斯胸口的那只手收回来。他转过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叠著几件衣服。他翻出一件深灰色的斗篷——羊毛的，很厚，领口镶著一圈暗银色的扣子。他把斗篷抖开，走回来，披在奥利莱斯肩上。

斗篷很大，下摆拖到地上。他把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从下往上扣，扣到胸口的时候，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瞬。

“最多五天！”他说。没有抬头。

“当然。”

他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然后把兜帽拉起来，盖住奥利莱斯黑色的头髮。兜帽的边缘在他眉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把他的眼睛遮在暗处。

“冬天外面很冷”德拉科说，声音压得很低，“多注意下，別惹麻烦。”

奥利莱斯在兜帽的阴影里看著他。

伸出手，把德拉科的左手拉过来。低头，嘴唇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鬆开手。转身走向窗边。推开窗，冷风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他把兜帽往下拉了拉，然后撑住窗台，翻了出去。

德拉科站在房间里，脸上维持著冷淡的表情。冷风把他的头髮吹乱了，几缕浅金色的髮丝贴在额头上。他没有去拨开。他走到窗边，手撑在窗台上，往外看。

奥利莱斯站在庄园后面的雪地上。深灰色的斗篷在雪地里是一小块暗色。他回头，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兜帽的阴影下面，只能看见他下頜的线条和嘴唇。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个词。距离太远，听不见。

但德拉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角雕从雪地上腾起来。

翅膀展开的时候，把地上的雪捲起来一小片。它升过树梢，升过玫瑰园枯死的枝干，升过庄园最高的那座塔楼。在塔楼尖顶的上方，它盘旋了半圈。然后朝南飞走了。

德拉科站在窗前，看著那个灰褐色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天边一个很淡的点，融进晨光里。冷风还在往房间里灌。

却没有关窗。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庄园正在醒来。

德拉科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他走过父母的臥室，走过楼梯口，走过议事厅紧闭的大门。大厅里还没有人，长桌空著，壁炉里的火还没有生起来。他穿过大厅，推开庄园的正门。

冷风迎面扑过来。他走到门廊下面，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坐下来。

天边那个灰褐色的点已经看不见了。雪地上一串脚印从庄园侧面的树林边缘延伸出来，走到窗下，然后被一片被捲起的雪覆盖了。那是角雕落地的地方，也是它离开的地方。

德拉科坐在台阶上抬起头，看著那片空荡荡的天。

五天。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默念了一遍。然后把左手收进斗篷口袋里取暖。

雪又开始下了。很小，很细，落在他的头上，落在他膝盖上，却懒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