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依旧日常(1/2)
第二天早上,奥利莱斯是被西尔弗踩醒的。
那只银白色的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枕边爬到了他胸口上,正用两只前爪一下一下地踩著他的睡衣,蓝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看,嘴里的呼嚕声震天响。
奥利莱斯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著它。
“下去。”
西尔弗不理他,继续踩。踩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块“垫子”不够软,转身躥到德拉科那边去了。奥利莱斯翻了个身,里面传来西尔弗拱来拱去的声音,德拉科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別闹……再睡五分钟……”
奥利莱斯拉开帷幔,光线涌进去。
“起来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金髮炸了一枕头。
“第一节魔药课。”奥利莱斯说。
德拉科从枕头里露出一双眼睛,还带著睡意。
“斯內普又不会吃了我们。”
“他上节课布置的论文你写完了?”
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慢慢地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头髮乱糟糟地支棱著,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
“写了。”
“写了多少?”
“够长了。”
奥利莱斯看著他,没说话。
德拉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闷闷地说:“十二英寸。”
“他要求的是十八英寸。”
“他又不会真的拿尺子量。”
“他会。”
德拉科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点討好的意思,但奥利莱斯不为所动。他等了两秒,见奥利莱斯完全没有鬆口的跡象,眼里的討好就变成了不耐烦。
“你就不能帮我写两英寸?”
“不能。”
“马尔福家的人从来不求人。”
“你刚才就在求。”
德拉科噎了一下,瞪著奥利莱斯,被子下面的脸大概已经红了。他猛地坐起来,金毛炸开。
“那你把论文借我抄。”
“不借。”
“奥利莱斯!”
“叫全名也没用。”
德拉科气得把枕头扔过来。奥利莱斯伸手接住了,面无表情地放回床上。
“还有四十分钟。”他说,“你来得及。”
德拉科坐在床上,金髮乱得像个鸟窝,眯著眼睛看著窗外,一副被全世界辜负了的样子。他挣扎了几秒,大概是想继续躺下去,但最终还是认命地从被子里爬出来。
“你要是帮我写两英寸,我现在已经洗漱完了。”他一边穿鞋一边抱怨,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怨气,好像奥利莱斯不帮他写论文是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行为。
奥利莱斯没理他,转身去柜子里拿衣服。
“我的衬衫在你柜子里。”德拉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种“你怎么又收错了”的嫌弃。
“上次收错了。”奥利莱斯从柜子里抽了一件白衬衫,扔到床上。
德拉科接住,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这件是我的。”
“嗯。”
“你把我的衣服收进你柜子里,然后现在扔给我,好像你做了件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
“不要可以还我。”
德拉科把衬衫攥紧了,哼了一声,抱著衣服钻进帷幔里。过了一会儿,他从帷幔里钻出来,衬衫领子一边立一边倒。奥利莱斯伸手把他竖起来的领子翻下去,手指碰到他脖子侧面的时候,德拉科缩了一下。
“凉。”
“活该。谁让你不起。”
“我起不起跟你手凉不凉有什么关係?”德拉科理直气壮地反问,抬手把奥利莱斯的手拍开,自己低头把领子整理好,“你就是故意的。”
奥利莱斯没反驳。
德拉科从床头摸到魔杖,对著镜子挥了一下。头髮勉强服帖了一些,但后面还有一撮翘著。他对著镜子按了按,没按下去,又按了按,还是翘著。他皱起眉,用了一种介於命令和抱怨之间的语气:“帮我按一下。”
奥利莱斯走过去,伸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髮压下去,手指从髮根捋到发梢,顺便把他耳后的碎发也拢了拢。德拉科站在那里让他弄,下巴微微抬著,像一只被顺毛的猫,但嘴上不饶人。
“轻点。你扯到我头髮了。”
“我没扯。”
“你扯了。我感觉到了。”
奥利莱斯把手收回来。“好了。”
德拉科对著镜子左右看了看,勉强满意了,又从床头摸了一根髮胶,在指尖化开,只往鬢角抹了抹。奥利莱斯靠在衣柜边上看著他,德拉科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
“没什么。”
德拉科哼了一声,把髮胶放回去,转身从床上抓起书包,弯腰把西尔弗从被子上抱起来放到垫子上,动作比他跟人说话的时候温柔得多,然后直起身。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寢室。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扎比尼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们出来,抬了抬眉毛,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看他的书。
德拉科注意到了扎比尼的目光,下巴微微抬了抬,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走廊里的火把已经全亮了,把石墙照得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学生们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两个人並排走著,德拉科忽然开口。
“我的论文院长真的看得出远远不够十八英寸?”
奥利莱斯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写的十二英寸,羊皮纸比標准短一截。你自己不知道?”
德拉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別过脸去。
“知道了。”
“知道了就补。”
“你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什么语气?”
“就是那种,好像你是我爸一样的语气。”
奥利莱斯看了他一眼。“你爸不会让你补作业。你爸会直接让斯內普把成绩改成o。”
德拉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奥利莱斯说得对。
走了几步,他又开口了。
“那你帮我看看,补多少合適。”
“补到十八。”
“我是说內容。写什么。”
“写缩身溶液的歷史沿革。从十二世纪炼金术士第一次提炼出雏菊根精华开始写,写到十七世纪法国巫师將毛虫纳入配方。”
德拉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你上周上课在睡觉,我在听。”
德拉科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恼羞成怒的那种红。
“我没睡觉。我只是闭著眼睛。”
“嗯,闭著眼睛打呼嚕。”
“我没打呼嚕!”
“小声点。走廊里有回声。”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奥利莱斯没听清,但大概不是好话。
走到魔药课教室门口的时候,德拉科忽然停下来。
“奥利。”
“嗯?”
“论文的事,你別跟別人说。”
“说什么?”
“说我写得不够长。”
奥利莱斯看著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说。”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两秒,似乎在確认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確认没有之后,他鬆了口气,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斯內普站在讲台后面,一身黑色的长袍,面无表情地看著学生们陆续走进来。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像一道冷风,让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
德拉科走在奥利莱斯前面,经过讲台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教授早。”语气礼貌而自然,和刚才在走廊里炸毛的样子判若两人。
斯內普微微点头。“马尔福。”
奥利莱斯跟在后面,斯內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走到后排的老位置坐下。德拉科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从里面翻出课本和那张写了一半的羊皮纸。他展开看了看,皱起眉,转头看向奥利莱斯。
“你写了多少?”
“十八。”
“给我看看。”
奥利莱斯看了他一眼,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论文递过去。德拉科接过来翻了翻,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嫌弃。
“你写了二十?”
“十八。加上注释差不多二十。”
“注释也算?”
“教授算。”
德拉科撇了撇嘴,把论文还给他,从笔袋里抽出羽毛笔,蘸了墨水,低头开始写。他写了两行,停下来,皱著眉头想了想,又转头看奥利莱斯。
“歷史沿革那段,从十二世纪开始写?”
“嗯。”
“那我要不要提阿尔卡纳?”
“可以提一句。”
“提一句够吗?”
“你写到十八英寸就够了。写多了他也不会给o。”
德拉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低下头继续写。他写得很快,字跡依然工整,但带著一种“我根本不想写这个东西”的怨气。奥利莱斯在旁边把自己的坩堝摆好,材料按顺序码在桌面上,没有催他。
过了大概十分钟,德拉科把羽毛笔放下,吹了吹墨水,把论文折好塞进包里。
“好了。”
“够十八了?”
“大概十七。他不会数的。”
“他会。”
“他就算数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说什么。”
奥利莱斯看著他。“你的面子?”
德拉科抬了抬下巴。“马尔福这个姓氏在斯莱特林还是有点分量的。”
奥利莱斯没说话,转回去摆弄自己的材料。
德拉科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皱了皱眉。“你不信?”
“我信。”
“你嘴上说信,表情不像信。”
“我的表情一直都这样。”
“你刚才的表情就是在说『你又在胡扯』。”
奥利莱斯转过头,看著他,把脸上的表情调整了一下——其实什么都没调整,但德拉科觉得他在敷衍自己。
“算了。”德拉科把论文往书包里又塞了塞,“反正交了就行。”
斯內普开始讲课的时候,德拉科已经完全清醒了。他记笔记的速度很快,字跡工整,和奥利莱斯那种密密麻麻的字完全不同,每一行都留了恰到好处的空隙,像是连笔记都要比別人优雅一些。
斯內普讲的是缩身溶液的进阶配製方法,声音低沉平缓。他在教室里来回踱步,黑色的袍子在身后轻轻摆动。
“缩身溶液的难点不在於材料的处理,而在於顺序。雏菊根的切割方向、毛虫的浸泡时间、以及水蛭汁的加入时机,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药剂都会从缩身变成膨胀。”
他停下来,目光落在前排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身上。
“芬列里,如果你继续用那种方式切雏菊根,我倒是不介意把你变成一头驴。虽然那未必是什么坏事。”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德拉科嘴角翘了一下,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奥利莱斯余光扫过去,看到他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驴头,旁边写著“芬列里”。
斯內普继续踱步,走到后排的时候,在奥利莱斯和德拉科这桌旁边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德拉科已经摆好的材料,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了。
斯內普走过后,德拉科侧头看了奥利莱斯一眼,下巴抬了抬,嘴角翘著。那种表情不是“我好开心”,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得意——斯內普认可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如果不让奥利莱斯看到这个认可,那这个认可的价值就少了一半。
奥利莱斯没看他,低头处理自己的材料。但桌子底下,他的脚轻轻碰了一下德拉科的脚。德拉科的脚缩了一下,然后踢回来。
两个人开始熬製药剂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变得专注起来。德拉科站在坩堝前面,用玻璃棒顺时针搅拌著药剂,动作很稳,很专注。奥利莱斯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德拉科的胳膊肘偶尔会碰到他的腰。
“你的顏色偏深了。”奥利莱斯说。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这是正確的顏色。你看的是表面,要看底部。”
奥利莱斯微微弯腰,从侧面看了一眼坩堝底部。药剂的顏色確实是均匀的深绿色,和他自己那锅几乎一模一样。
“嗯。”他说。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难得你也会看错。”
奥利莱斯没说话,站直身体,回到自己的坩堝前面继续搅拌。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凑过来一点,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搅拌方向反了。加入毛虫之后要逆时针,你还在顺时针。”
奥利莱斯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换了方向。
德拉科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搅自己的。
斯內普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走到他们这桌的时候停下来,低头看了看两口坩堝里的药剂。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马尔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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