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反噬加深(1/2)
有求必应屋的门在身后合拢,將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奥利莱斯站在黑暗里,没有点灯。他的手撑在最近的桌沿上,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弦。从禁林回来的路上,他就感觉到了。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冰冷的感觉。斯图亚特的诅咒,那个一直蛰伏在他血脉深处的黑暗,又醒了。
它流淌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骨头里,在他的血液里。像无数条细小的、冰冷的蛇,在他意识的边缘游走,发出无处不在的声音。
动用诅咒力量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在山洞里冻住阴尸,冻住那些毒药,用斯图亚特的血脉强行突破伏地魔设下的陷阱——每一件事都在餵养它,都在给它力量,都在让它从沉睡中甦醒。现在它醒了,要收取代价。
奥利莱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不能让德拉科看到。不能让他知道,那个刚才还在禁林里教他跑、教他躲、教他怎么活下去的人,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了。所以他找了藉口,说有炼金道具要做,说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德拉科没有怀疑,他確实会做炼金道具,也確实经常一个人待著。那个藉口太自然了,自然到德拉科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別太晚”,就抱著西尔弗回了寢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奥利莱斯差点跪下去。
现在,他不需要撑了。他的膝盖撞上冰冷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股一直被他压制的力量终於衝破了最后的防线,从骨头缝里涌出来,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蛇在他血管里游走,在他脑子里低语,奥利莱斯痛得听不清它说的什么。他咬著牙,没有出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是语言,是一种比语言更原始的东西——恐惧,绝望,孤独,像是无数个在他之前死去的斯图亚特,在黑暗中对他说话。你也会这样,他们说。你也会死,你也会疯,你也会变成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你以为你不一样?你跟他们没什么不同。那些压制的、反抗的、以为自己能贏的人,最后都躺在了那个家族墓地里。
他的头髮开始动了。
那些一直安静垂在身后的、几乎拖到地面的黑髮,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可怕的生命力。它们从地面上升起来,在黑暗中飘动,如同无数条细长的、有意识的触手。发梢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周围成形(类似於磁场模型?)。它们缠绕上他的手臂,缠绕上他的肩膀,缠绕上他的脖颈。
奥利莱斯睁开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变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黑暗。他的指尖开始结霜,薄薄的、白色的霜,从指尖蔓延到手背,蔓延到手腕。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他周围飘浮,在黑暗中闪烁著微弱的光。
那些低语越来越响。它们不在外面,在里面。在他脑子里,在他骨头里,在他每一寸皮肤下面。你护不住他的。你连自己都护不住。看看你,跪在这里,像条狗一样。你以为你能保护他?你连自己明天还活不活著都不知道。
“闭嘴。”他低声说。
低语没有停。它们更响了,更密了,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意识。他的头髮缠得更紧了,那些髮丝绕在他的喉咙上,收紧,再收紧,像是在试探他能承受多少。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禁林里那些蛛丝,想起那些八眼巨蛛的眼睛,想起德拉科被掀翻在地时灰蓝色眼睛里那一瞬间的恐惧。如果他在那里,如果他当时没有在看著,如果他的反应慢了那么一秒——
德拉科会死。
这个念头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他感到冷。奥利莱斯的身体猛地绷紧,那些缠绕在喉咙上的髮丝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震开。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不会。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不管这诅咒想把他变成什么,不管他的身体里住著什么东西,他都不会让它碰德拉科。一根头髮都不行。
他咬著牙,开始压制。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黑暗被他一点一点地按回去,像是把一头野兽锁进笼子。每一次按回去,它都会挣扎,会反扑,会在他体內撕咬。那些低语变成尖叫,变成嘶吼,变成无数个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跡,不知道是咬破了嘴唇,还是內臟被那股力量震伤了。
但他的头髮还在动。那些黑髮在黑暗中飘舞,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它们缠上桌腿,缠上椅背,缠上架子上那些他隨手放著的炼金材料。发梢划过玻璃器皿时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声音,几只烧杯被扫到地上,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响。奥利莱斯没有理会那些碎片。他跪在碎玻璃中间,双手撑在地上,低著头,汗水顺著额角滴落,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他的背脊在发抖,肩膀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倒下。
它想出来,想占据他,想把他变成斯图亚特那些画像里的人——疯狂的、扭曲的、被诅咒吞噬的空壳。他不让。他的手指抠进地面的缝隙里,指甲断裂,渗出血来。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但那诅咒还在,那些声音还在,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为什么要撑?它问他。你撑给谁看?那个马尔福家的小子?他迟早会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他会怕你。他会跑。就像所有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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