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白驹过隙(2/2)
他们会在走廊相遇,点头示意,交谈几句关於课业的內容,语气平淡公事公办。但若有细心观察者(比如对此事格外关注的邓布利多,或是始终心存疑虑的哈利·波特),或许会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交匯的次数比以前更多,停留的时间也更长那么零点几秒,而且……几乎从未真正同时移开视线,总是德拉科先略显不自然地別开脸,或是奥利莱斯率先垂下眼眸。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混杂在霍格沃茨日常的喧囂中,几乎无人能確切指出有什么不同。他们看起来依旧不像形影不离的朋友,更不像有什么超乎寻常的关係。依旧是马尔福少爷和阿德勒学长,一个偶尔傲慢刻薄,一个永远冷静疏离。
而无人的地方,就像现在。
德拉科正侧著头,低声跟他抱怨著魔药课上的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著讥誚,但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却泄露了他分享这种“內部笑话”时的愉悦。阳光勾勒著他淡金色的发梢,整个人鲜活又明亮。
奥利莱斯安静地听著。他的心臟,违背了他有时想要建立的理智防线,不受控制地因这份靠近和分享而泛起一丝暖意,一种平静的满足感。他喜欢德拉科,喜欢他这种带著尖刺的鲜活,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只在自己面前才会展现的、褪去部分偽装的真实。他的心,本能地想要靠近这份温暖。
然而,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些沉重的外部因素——斯图亚特的诅咒、邓布利多的警惕、体內那看似平静却依旧深不可测的力量、以及对可能牵连德拉科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在他脑海中敲响警钟。
太近了。
危险。
你应该保持距离。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几乎形成了一种本能的行为指令:移开视线,结束对话,拉开一步的距离,用冷漠筑起一道墙。这是他过去习以为常的、认为最“安全”的模式。
但就在他即將付诸行动的剎那,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浮现,温和地、却不容置疑地凝固了他的动作。
契约生效了。
它没有改变他的情感,没有消除他的担忧。它只是单纯地、霸道地禁止了“推开”这个行为的发生。
於是,奥利莱斯发现自己僵住了。他想远离,但他的身体被契约的力量锚定在原地。他只能继续维持著並肩而行的姿態,听著德拉科的絮叨,感受著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
这种內在情感与外在行为的割裂感,让他无所適从。
他想靠近的心是真实的。
他想远离的理智也是真实的。
而契约,强行將“远离”的行为剥离,只留下“靠近”的现实。
这导致了一种奇特的局面:他的外在表现,因为无法推开,而显得比內心实际允许的更加“接纳”和“亲近”。他甚至不得不对德拉科的话语给出一些细微的回应——一个眼神的流转,一个几不可闻的应和——以免显得过於僵硬而引来怀疑或……德拉科本人的不满。
德拉科显然注意到了奥利莱斯这种微妙的变化。他觉得奥利莱斯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炸毛”或者突然冷下脸走开,变得“好相处”了不少。他將这归功於自己那“神来之笔”的契约,灰蓝色的眼睛里不经意间时常掠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得意和满足。他乐於见到这种变化,並下意识地更加靠近。
但他並不知道,每一次他因这种“靠近”而自得时,奥利莱斯內心正在经歷怎样的拉锯战。那份他强行留在身边的热源,同时也成了灼烧奥利莱斯理智的火焰。
奥利莱斯感觉自己像一艘被缆绳紧紧系在港湾的船。港湾温暖、安全,是他內心嚮往的停泊之地。但风暴的预感却让他时刻想要扬帆远离,驶向危险的深海,以免累及港湾。可那根缆绳是如此坚固,他挣扎不脱。
他时而会因为这种被迫的靠近而感到一丝隱秘的、违背他理智的欢愉,时而又会因为无法实施保护性的措施而陷入更深的焦虑。
他就这样被契约捆绑著,留在他既渴望又恐惧的亲密距离里。外表看似平静,甚至比以往更“顺从”地待在德拉科身边,但內心那座冰山之下,是汹涌的、从未停止过的矛盾与挣扎。
阳光依旧温暖,德拉科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奥利莱斯走在其中,他的心一半向著光明靠近,另一半却因对黑暗的预见而时刻准备逃离。而契约,成了那个不允许他逃避的唯一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