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隱形隔阂（1/1）

一个魔药课后的下午，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通常很抢手。今天那里却只坐著两个人。

奥利莱斯面前摊著书，指尖无意识地捻著一页边缘，目光却落在窗外黑湖深处游弋的巨型乌贼身上，眼神没有焦距。那只布偶猫在他膝上团成一团，睡著了。

德拉科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卷需要批註的魔法史羊皮纸。羽毛笔在他指间转了三圈，一个字都没落下。他的视线几次从羊皮纸上抬起，飞快地扫过奥利莱斯的脸，又迅速垂下，眉头微微蹙著。

“嘖。”德拉科突然发出不满的声音，笔尖重重地点在羊皮纸上，“宾斯这老糊涂，根本没说清楚媚娃在第三次妖精叛乱里到底站哪边。”

这是一个明显的、拋出来的话头，带著抱怨外壳，实际是试探性的交流邀请。

奥利莱斯的眼睫颤动了一下，视线缓缓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德拉科面前的墨水瓶上。过了几秒，他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声音平稳无波地开口：“……左边。”

“什么？”德拉科没反应过来。

“媚娃。站左边。叛乱的妖精首领用了克制她们的炼金物品，她们怀恨在心。”奥利莱斯解释道，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没有看德拉科一眼。他的注意力似乎又飘回了那本书上，指尖停止了捻动。

德拉科噎住了。他得到了答案，甚至是一个精准的、可能连赫敏·格兰杰都不知道的冷门答案。但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想看到的是奥利莱斯像以前那样，眼神会看著他，可能会补充一句“你上课听了吗？这么明显”。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一个被设定好应答程序的、冰冷的百科全书。

一股无名火混著委屈窜上来，德拉科猛地合上羊皮纸，发出不小的声响。膝上的小猫被惊动，耳朵抖了抖，不满地“咪”了一声。

奥利莱斯几乎是立刻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小猫的背脊，动作带著一种下意识的温柔，直到它再次安静下来。这个动作自然无比，却让德拉科觉得更加刺眼——他甚至对一只猫都比对自己有反应！

“不写了。”德拉科生硬地说，站起身，“我去图书馆找点……別的资料。”他需要一个藉口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嗯。”奥利莱斯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仿佛德拉科的离开无足轻重。

德拉科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抿紧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袍角带起一阵风。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石门后，奥利莱斯才缓缓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眸望著德拉科离开的方向，里面不再是空洞，而是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疲惫。他放在书页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深知自己血脉中沉睡的黑暗与诅咒是何等污秽沉重，寧愿用沉默筑起高墙独自承受，也绝不愿那阴霾沾染德拉科分毫，更惧怕在那双灰蓝色眼眸中看到丝毫的恐惧或疏离，所谓的以后再说，不过是推辞罢了。

他听到了德拉科语气里的失望和火气，也感受到了那份被刻意製造出来的动静。但他无法给出更多回应。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试图衝破束缚的冰冷恶意。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將那股躁动再次强行压回深处。

再睁开眼时，里面已恢復一片沉寂。

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噼啪作响，黑湖的阴影在窗外晃动，一切都显得平静如常。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未来得及散尽的、带著怒意的古龙水气息，无声地诉说著刚刚结束的、又一次失败的、彆扭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