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无言(1/1)
奥利莱斯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声音。他走到床边,静静的陪著德拉科,他没有看德拉科,也没有开口询问。
宿舍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德拉科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德拉科的声音才响起,带著沙哑和疲惫,打破了沉默:“……我不想。”
奥利莱斯但没有转头,他等著德拉科的未尽之言。
德拉科抬起头,没有看奥利莱斯,目光空洞地盯著对面床柱上雕刻的蛇形纹饰。他的脸色在宿舍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憔悴。
“……像是要把脑子一层层剥开,”德拉科的声音很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再一层层砌上墙……用最硬的石头……不留一点缝。”他抬起一只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那里有千斤重担。“一点念头都不能有……任何念头……”
奥利莱斯静静地听著。大脑封闭术。这个词不需要德拉科明说,结合他最近频繁在特定时间消失(尤其是斯內普的办公室方向)、这种异常的疲惫和封闭感,答案不言而喻,斯內普在训练他。
奥利莱斯对黑魔王是否真的回归没有强烈的立场,对食死徒或凤凰社的斗爭也漠不关心。那都是別人的战爭。但德拉科的状態,是切实存在的。这种被强行压抑、扭曲的痛苦,清晰地写在德拉科紧绷的背脊和空洞的眼神里。
奥利莱斯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小玻璃瓶。瓶子里是一种清澈如水、但在昏暗光线下隱隱泛著蓝色光泽的液体。他拿著瓶子,走到德拉科的床边。
德拉科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那个小玻璃瓶被递到他低垂的视线前,才猛地一颤,像是受惊般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不復在外的冷漠,带著一丝被窥探的惊疑和尚未褪去的麻木。
“什么?”他的声音乾涩。
“寧神药剂。”奥利莱斯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安慰或同情的意味,只是陈述,“改良过的。效果更强,副作用更小。睡前喝。”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比没有强。”
德拉科看著那瓶药剂,又抬眼看向奥利莱斯。奥利莱斯的表情格外的平静,眼睛里没有探究,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的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看著他。但正是这种毫无波澜的注视,在这种时候,却奇异地没有带来任何压力。奥利莱斯没有问他为什么学,没有问他斯內普做了什么,没有问他感觉如何。他只是递过来一瓶药。
德拉科紧绷的肩膀,极其细微地,放鬆了那么一丝丝。他眼中的惊疑慢慢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安心?他伸出手,手指因为之前的用力还有些微颤抖,接过了那个冰凉的小瓶子。瓶身光滑的触感带来一点真实感。
“……谢谢。”德拉科的声音很低,几乎含在喉咙里。
奥利莱斯没应这句谢。他看著德拉科接过药瓶,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床边,继续解剩下的扣子,仿佛刚才递药的行为和递一本书没什么区別。
德拉科握紧了手中的小瓶,冰冷的玻璃硌著掌心。他低头看著小瓶子,再抬头看向奥利莱斯已经背对著他、专注整理衣物的身影。宿舍里再次陷入寂静,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感似乎淡去了些许。奥利莱斯的存在,在德拉科此刻汹涌混乱、被迫筑起高墙的精神世界里,提供了一种不会被淹没的、无需言语的温暖。他不需要奥利莱斯理解那些训练的痛苦,只需要他存在,並且知道它不会试图窥探墙內的真实。这就足够了。德拉科极其缓慢地,鬆开了紧握的拳头,將那瓶寧神药剂小心地放在了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