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报酬（2/2）

齐克是家里的二儿子，家里人丁不算少：大哥保罗参军后，1973年死了，留下一双五六岁的儿女，由老罗西夫妇抚养；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弟弟乔伊，和一个十七岁尚未出嫁的姐姐玛丽；父亲老罗西开著一家小餐厅，此刻还没回来；母亲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操持著全家的生计。

一进门，家人的热情就扑面而来：母亲快步走上前，捧著他的脸亲了亲面颊，语气关切：“齐克，你可回来了，烧退了没有？脸色还是有点白。”

“好多了，再睡一觉就没事了。”

两个小的已经睡了，姐姐玛丽和弟弟乔伊围了上来，纷纷亲吻问候。这种直白又炽热的关切，让穿越而来的齐克略有些不適应，却也生出一丝暖意。

乔伊的目光很快落在他怀里的箱子上，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急切：“齐克，这里面是什么？《周末夜狂热》？！”他一眼就看到了箱子缝隙里露出来的唱片封面，兴奋得跳了起来，“太酷了！你从哪搞到的？”

“算是今天工作的报酬。”齐克隨口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抢劫的事。家人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在这个社区，年轻人能找份“赚钱”的工作，难免有自己的门道。

『要是在华国，莫名其妙拿回家这么一大箱唱片，不问个底朝天才怪了。』

他心里嘟囔，手上也也没停，从箱子里拿出一盘卡式磁带递给乔伊，又拿了一张给玛丽。

乔伊喜滋滋地攥著磁带，玛丽则笑得合不拢嘴：“你太棒了，齐克！这可是现在最火的唱片，明天带去学校，同学们肯定会羡慕死我的！”

母亲端来为他留的晚餐，还是熟悉的义大利面和番茄肉酱，简单却温暖。齐克吃完晚餐，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木质房屋的隔音很差，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清晰传来，正在播放政府开展禁毒战爭成果的新闻，播报员的声音严肃，却丝毫没有驱散这个社区的浮躁与混乱。

齐克摸了摸口袋里的500美元，又看了看桌上整整一箱磁带，察觉自己心態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转变。一晚上轻鬆赚到將近1000美元，让他忍不住觉得那些找一份周薪100来美元工作的人简直是傻蛋，这个社会显然更鼓励走捷径的人。

可他也清楚，总不能一直当劫匪。想要拿合法、体面的高薪，还是得上大学，按美利坚的情况，毕业后当律师或者医生，这才是长久之计。

吃学习的苦他倒是不怕，毕竟前世在东亚大区卷过，这点苦算不了什么。但原身之前的成绩实在拉跨，成绩单上一水的c和d，77学年更是没上过几天学，校园表现也一塌糊涂，奖学金大概率是不用想了。

家里的情况很一般，孩子又多，老罗西的小餐厅赚不了多少钱，根本没能力供他上大学，学费只能靠自己攒。

这年头大学的学费一年大概需要3000美元，加上食宿、课本等开销，四年大学他最少需要准备2万美元。

老实工作起码需要三到四年才能存下这笔钱，还是在父母家蹭吃蹭住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齐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同样是穿越，別人都有金手指，怎么到他这就成了无系统、无记忆优势的“裸穿”？

当务之急，还是先攒钱。把这些唱片带到学校出手？倒是个不错的方案，但他就读的是所本地的公立学校，学生大多是蓝领家庭的孩子，消费能力有限。

而且按原身的印象，一张唱片的售价足够买四分之一盎司的西方树叶，学生们更愿意把钱花在这上面，唱片销量恐怕不会太好。更何况，不少学生还会去唱片店偷，根本不会花钱买。

在布朗斯维尔本地出手也不理想，这里人多眼杂，一旦频繁出手唱片，很可能会引起黑帮或者警方的注意，徒增麻烦。

照齐克的印象，布朗斯维尔的治安，客观来讲，不能说是乌烟瘴气吧，起码也是个无法无天。

西点军校以培养將军闻名，而布朗斯维尔，则以造就黑帮分子驰名。

这里是大名鼎鼎的“谋杀公司”的诞生地，那个30-40年代为多个犯罪家族服务的职业杀手团伙，就从这里走出。

齐克从小就是听著他们的故事长大的，甚至他住的这条街，还出过一位创建了赌城拉斯维加斯的“豪杰”。

这里的居民几乎都互相认识，大多是蓝领家庭，极度排外，陌生人踏入这里，就像水滴进热油锅，瞬间会被盯上。但根据nypd的数据，和纽约其他地区相比，这里的抢劫、盗窃几乎绝跡，凶杀案也少了三分之一。

没人会真的以为这里是“净土”，齐克心里一直怀疑，这里的非正常死亡人数，远高於官方统计，只是那些尸体往往沉默无声，不会有人报警。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保利·瓦里奥，这里的“皇帝”，统领著纽约最强硬、最狂暴的瓦里奥帮。瓦里奥帮又归属於五大家族之一的卢切斯家族，卢切斯家族大部分涉及暴力的脏活，都是由瓦里奥帮的人来做。

至於亨利、汤米他们，地位其实有限。他们的老大吉米是保利的手下，但吉米是爱尔兰人，亨利也只是混血，他只有母亲是西西里人。

他们都没资格成为黑手党的正式成员：黑手党只接纳纯正西西里人的后代。真要是和黑手党正式成员发生衝突，光靠亨利他们根本罩不住他。

想到这里，齐克打定了主意，低声自语：“还是走远点出手吧，远离这里的是非，亨利这边的活也得继续干，先攒笔学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