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家被偷了(2/2)
在南区这种到处都是文盲和小混混的地方,知道他精通底层代码,且清楚他这台顶配工作站里有什么东西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在他认识的圈子里,不仅住得离他最近,且对他手里的那些“技术资產”有著深刻认知的人,只有加拉格家那个自作聪明的天才少年利普。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杨坚掏出手机,第一个拨通了“大姐夫”史蒂夫(吉米)的电话。毕竟这个偷车贼目前还在和菲奥娜热恋。
作为加拉格家的半个“局內人”,史蒂夫的脑子足够清醒,从他嘴里打听加拉格一家最近的动向,肯定比直接去问那帮混乱的傢伙们要客观得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的风声很大,伴隨著高速行驶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史蒂夫的声音显得沮丧、焦躁和疲惫。
“杨?听著,我现在没空和你閒聊。如果你是想找我打听菲奥娜或者加拉格家的事情,抱歉,我已经离开芝加哥了。”
“离开?这么突然?”杨坚微微皱眉。
“別提了,我栽了!”
史蒂夫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地爆了句粗口,“被托尼那个该死的片警抓到了两次偷车的现行!那个混蛋不仅没收了我的货,还用坐牢威胁我,逼我立刻离开菲奥娜,滚出芝加哥!短时间內我不会回去了,別再打这个电话了!”
还不等杨坚开口,史蒂夫便匆匆掛断了电话。
杨坚微微挑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来托尼那个一直暗恋菲奥娜的警察终於发威,把情敌给赶出局了。
他略一思索,翻出了另一个號码,打给了艾拉伯酒吧的酒保凯文。凯文是南区的包打听,也是加拉格家的邻居,那里发生什么事他最清楚。
“嘿,兄弟!新年快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要来两杯劣质啤酒吗?”电话那头传来凯文擦拭玻璃杯的声音和酒吧里嘈杂的背景音。
“新年快乐,凯文。”杨坚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在閒聊,“我刚从外地跨年回来,打算去拜访一下加拉格一家。他们最近怎么样?家里有人吗?”
“哦,老天,那你最好带点慰问品过去。”
凯文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八卦道,“加拉格家最近简直是一团糟。弗兰克那个老混蛋不知道惹了谁,两天前的夜里被人发现倒在巷子里的雪堆中,被打得半死,浑身是血,听说连肋骨都断了三根,现在还躺在芝加哥医疗中心的病床上靠呼吸机吊著命呢。”
“被打晕住院了?”杨坚目光微动。
“是啊,菲奥娜快被医药费逼疯了,最后应该还是会老样子跑路逃单。”
凯文继续说道,“不过最奇怪的是利普。那小子平时最关心家里,但弗兰克住院他连去看都没看一眼。听维罗妮卡说,利普最近像中了邪一样,把自己死死锁在房间里,除了上厕所根本不出来。一整天都在抱著那个破笔记本电脑疯狂敲键盘,眼睛熬得通红,活像个快要猝死的癮君子。”
“疯狂敲键盘————”杨坚咀嚼著这个细节。
“对,谁也不知道他在干嘛,问他他也不说,只说在干一笔能拯救世界的大买卖。”凯文撇了撇嘴,“总之,他们家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你去了最好小心点。”
“谢了,凯文。改天去你那儿喝酒。”
掛断电话后,杨坚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利普到底在敲什么代码,能让他连亲爹的死活都不顾?他需要更准確的情报。
於是,他顺手拨通了菲奥娜的电话。
电话接通,菲奥娜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濒临崩溃,背景音里甚至隱隱能听到医院仪器的滴答声。“杨?如果你是来找弗兰克要钱的,那我告诉你,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这个老混蛋现在正躺在急救室里————”
“放轻鬆,菲奥娜,我只是刚回芝加哥,听凯文说弗兰克出事了,打电话慰问一下。”
杨坚语气温和、滴水不漏地引导著话题,“听说利普最近状態也很反常?他没去医院帮你分担一下吗?”
一听到利普的名字,菲奥娜的怨气终於忍不住爆发了:“別提他了!那个蠢货前几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从南区那个二手店老板鲍里斯那里弄来了一大批锁机的二手iphone,说他能破解,能赚大钱!结果呢?那些手机前天夜里莫名其妙全丟了!紧接著弗兰克就在街上被人打了个半死。”
菲奥娜深吸了一口气,带著哭腔怒骂道:“现在利普欠了鲍里斯一屁股高利贷,每天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敲电脑,说是要接更大的单子把钱还上————我真是受够这个家了!”
“这听起来確实很糟。祝你们好运,菲奥娜,如果有困难隨时联繫我。”
掛断电话,杨坚闭上眼睛。隨著菲奥娜这番抱怨,脑海中最后一块关键的拼图终于归位。所有的线索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自动拼接、重组。
作为一个掌握著全局视角的穿越者,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首先,弗兰克被暴打入院。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街头斗殴。结合菲奥娜提供的时间节点,百分之百是弗兰克背刺了利普,偷走了利普刚解好锁的那批iphone,准备拿去换酒钱。结果在半路上被某些人给黑吃黑了。
其次,利普的处境。手机被抢,利普不仅血本无归,更让他直接欠下了鲍里斯的高利贷。鲍里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帮,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最后,利普这几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疯狂对著笔记本电脑敲击,处於极度高压的癲狂状態。这说明什么?说明利普目前已经彻底沦为了鲍里斯的黑奴!
推演到这里,杨坚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大腿,思绪却猛地往更深处下潜了一层。
等等。
在南区这种毫无底线的地方,永远要往人性最恶劣、利益最大化的方向去揣测。那批被弗兰克偷走的一百多台手机,真的只是碰巧被某个路过的街头混混给抢走了吗?
如果站在黑帮的角度,谁能在这场黑吃黑中实现利益最大化?
答案只有一个鲍里斯自己。
如果鲍里斯早就派人盯著利普,並在半路暗中截胡后暴打了弗兰克,那这个俄罗斯老头不仅白白拿回了那批已经被利普免费解好锁的手机,赚得盆满钵满。还能顺理成章地坐实利普的高利贷债务,名正言顺地捏住这个天才少年的软肋,逼著他为了活命,去免费打白工。
这是一场完美无缺的压榨闭环!
那么,回到这起入室盗窃案上,所有的逻辑就彻底说通了。
利普確实是个天才,但他之前能解锁手机,靠的完全是逆向工程了杨坚留在旧手机里的那套底层漏洞逻辑。现在面对海量的库存,加上鲍里斯给出的压榨期限,利普单靠手上那台烂笔记本,绝对不可能按时完成任务。
在恐惧和绝望下,被逼到绝路的利普,趁著杨坚出去的时候,一脚踹开了这扇木门,精准地搬走了那台昂贵的主机。他妄图在杨坚的电脑里找到更加高级的、现成的“一键破解脚本”来救命。
“真是一出精彩的南区求生大戏啊。”
杨坚坐在椅子上,將整个事件復盘完毕后,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手。
他能想像到,利普此刻正满怀希望地把那台偷来的主机抱回房间,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然后,他会绝望地发现,屏幕上只弹出了一个需要插入硬体安全令牌的底层加密锁死界面。没有usb密钥,那台电脑连一个標点符號都吐不出来。
此时的利普,看著那块黑色的屏幕,心情一定比窗外的冰雪还要寒冷。
“利普啊利普,你以为现实世界是你过家家的游乐场吗?”杨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南区的这些臭虫,无论是弗兰克、利普,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黑帮头目鲍里斯,总是贪得无厌,总以为靠著街头那点小聪明和暴力,就能肆意妄为。
既然今天决定要彻底搬离南区,挥手告別这个充斥著霉味和混乱的新手村,那他就必须按照自己的规矩,给这个地方留下一点深刻的记忆。
杨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加拉格家所在的方向。
“既然你们这对僱佣组合”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送你们一份特殊的临別大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