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坦白与律师(2/2)
“这主意听起来確实挺像那么回事。”杨坚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既然你们连钱的问题都想好怎么解决了,那律师那边我这就去帮你们跑一趟。”
杨坚收起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张隨手撕下的便签纸和一支水笔:“但我需要你前妻的所有详细信息。姓名、生日、你们確切的结婚日期和分开的日子。还有,她最后出现的住址在哪?越详细越好,否则律师也没法凭空变出一份协议让她签字。”
“等等,我记得家里还有点那女人的晦气东西。”
凯文拍著脑门,火急火燎地又冲回了家。没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手里捏著一张边角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照片。
那是他们当年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凯文看起来比现在青涩不少,而他身边那个打扮花哨、笑容透著几分轻浮的女人,显然就是那个让他陷入重婚危机的“前妻”。
“给,就这个。”凯文把照片翻过来,指著背面一行歪歪扭扭的模糊字跡,“这是她老家的地址,当初她搬走的时候我隨手记下的,这几年一直塞在抽屉缝里。生日和日子我也统统写在照片角上了。”
杨坚接过照片扫了一眼,仔细確认了上面的信息:“够了。只要有这个地址,哪怕她钻进地缝里,那个律师也能把人给挖出来。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回去哄好v,准备当你的新郎。”
打发走兴高采烈的凯文后,杨坚拉了拉夹克的领口,走进了初冬的寒风中。
凯文的麻烦既然接手了,就得办得漂漂亮亮。
......
杨坚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来到了几个街区外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这里是卢·戴克纳(lou deckner)的地盘。作为弗兰克·加拉格那种无赖都请得起的律师,杨坚原本以为这会是个瀰漫著劣质雪茄和发霉地毯味的地下室。但推开那扇厚实的玻璃门后,里面的景象却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办公室的內部装修相当得体。光洁的硬木地板,靠墙的实木书架上整齐地码放著一排排厚重的法律文献,空气中甚至还飘著淡淡的现磨咖啡香气。
而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並非什么大腹便便的油腻老头,而是一位看起来精明到了骨子里的中年亚裔大妈。她穿著一件笔挺的洁白衬衫,外面套著一件深色的西装內马甲,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专业律师的风范。
但杨坚很清楚,在这个金玉其外的壳子下,这位亚裔女律师是个极其擅长处理南区狗皮膏药烂帐的老油条。只要钱给够,她能把法律的底线踩得比弗兰克的底线还要低。
杨坚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拉开那把舒適的真皮客椅坐下。他毫不客气地將凯文给的那张泛黄照片,连同一沓厚厚的富兰克林(百元大钞)直接拍在了光洁的桌面上。
“两千刀,帮我搞定一份离婚协议。”
杨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高档餐厅点一杯冰水,“男方是艾拉伯酒吧的酒保凯文,女方是照片后面这个女人。要求很简单:让她在协议上签字,放弃一切抚养费和財產分割权。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卢原本正在翻阅一份卷宗,看到那二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厚重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在南区,办这种普通离婚案通常也就几百块,两千刀绝对算得上是一笔极其丰厚的“加急费”了。
她放下手里的钢笔,依然保持著专业律师的矜持,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照片背面的地址。
“凯文?哦,我认识南区那个傻大个。”卢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中透著法律人士特有的拿腔拿调,但又带著几分亚裔大妈的市侩,“不过这位年轻的先生,这种消失了好几年的南区女人,往往是最难缠的。一旦她知道男方现在急著结婚,她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主张高昂的精神损失费,甚至试图分走他的房產。”
“所以我才来找你,卢大律师。”
杨坚身体前倾,又从內兜里点出五张百元大钞,用修长的手指按著,顺著光洁的桌面慢慢滑了过去。
“这额外的五百刀,是你去雇一个靠谱的私家侦探的费用。”
卢挑了挑精心修饰过的眉毛,目光落在那几张大钞上:“您的意思是……”
“查查她现在在干什么。”
杨坚双手交叠,眼神深邃,“吸毒、卖淫、偷窃、诈骗,或者身上有没有背著什么没销案的逮捕令和法院传票。从南区跑出去的底层女人,屁股底下不可能干乾净净。”
“收集好这些资料。”
杨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实木桌面,发出一长两短的清脆节奏,“然后,连同那份一毛不拔的离婚协议,一起放在她的面前。”
卢愣了一下,原本端著的专业架子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深深地看了眼前这个同为亚裔的年轻人一眼,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狠的手段!这是要直接掐住对方的死穴,让她连討价还价的勇气都没有。
安排完这一切,杨坚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了夹克上的褶皱,嘆了口气,在这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里,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
“你知道的,卢,我这个人信奉和气生財。我心肠太软,平时连一只流浪狗都看不得它挨饿,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威逼利诱、仗势欺人的脏事了。”
杨坚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中年女律师,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文尔雅的微笑:“所以,去说服她签字的这个过程,不管是私家侦探去办,还是你亲自去办都行。把文件乾乾净净地交给我,至於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细节——別让我知道。明白吗?”
看著杨坚那张人畜无害、甚至带著几分斯文的面孔,卢在这间开著暖气的舒適办公室里,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干这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恶棍没见过?
拿刀砍人的、拿枪指头的,甚至那些西装革履、把敲诈勒索说得像做慈善一样的黑道老狐狸,她也打过不少交道。
但像眼前这个亚裔青年一样,年纪轻轻就能把这种“体面”玩得如此炉火纯青,甚至理直气壮到让人不寒而慄的,她绝对是头一回见。
这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哪怕他的手套洁白如雪,也不妨碍他把人逼上绝路。
“明白,我完全明白,杨先生。”卢收起了所有的轻视,极其专业地推了推眼镜,將桌上的钞票和照片利落地扫进抽屉里,“我保证这份离婚协议会干乾净净地送到凯文手上。没有任何人会受到威逼利诱,她绝对是出於对上帝的懺悔才自愿签字的。”
“很好。等你的好消息。”
杨坚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走出了这间体面而专业的办公室。
迎面扑来芝加哥初冬冰冷刺骨的寒风,杨坚却觉得神清气爽。只是用了一点点小手段,就守护了南区最纯粹的爱情,他对今天的“日行一善”感到极其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