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狂欢、钢琴与结婚(2/2)
杨坚跟著大伙儿蹦跳了一会儿,感受著这种加拉格家特有的生命力,隨后拿著一瓶啤酒挤出人群,走到了正在一旁傻乐的凯文身边。
他碰了碰凯文的酒瓶:“老兄,你可是娶到了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你这个走运的混蛋。”
凯文喝了一大口啤酒,满眼柔情地看著舞池中央的v:“没错,v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你这下是彻底被套牢了,哈哈!”杨坚打趣道,“不过看你这副样子,估计死都不想解套吧?”
“那当然!”凯文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那你们是准备先去市政厅领证,还是先办婚礼?”杨坚隨口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一出,刚刚还红光满面的凯文猛地一愣,像是一下子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漏出了一缕极其复杂和苦涩的表情。
“领证吗?”凯文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这……这真是个问题……”
“你说什么?”音乐声太大,杨坚凑近了些。
“呃呃,没什么!”凯文如梦初醒,慌乱地掩饰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想好那么远。”
看著凯文那尷尬到极点的神情,杨坚心如明镜,没有继续往下深挖。他笑了笑,十分自然地拍了拍凯文那宽厚的肩膀:“不管怎样,今晚先好好庆祝。”
派对的气氛在一波波的酒精催化下越发高涨。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喝得半醉的弗兰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加拉格家的狂欢,如果没有一家之主的赐福,怎么能算达到高潮?”弗兰克摇晃著爬上一张椅子,居高临下地挥舞著双手,“让我们敬凯文和维罗妮卡——这两个即將主动踏入婚姻坟墓的幸运儿!爱情啊……这该死的、迷人的、又让人倾家荡產的玩意儿!”
宣告完毕,他大笑著跳下椅子,跌跌撞撞地走向角落里那架布满灰尘的破钢琴。“婚姻就是一场漫长的绞刑!但既然你们非要往里跳,那老爹我今天只能送你们一首生存圣歌了!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借著极度亢奋的酒意,他在钢琴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弗兰克十指翻飞,一串极其流畅、甚至带著几分专业水准的音符倾泻而出——竟然是那首经典歌曲,《i will survive》。
加拉格家的孩子们全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利普瞪著眼睛,用手肘猛地捅了捅身旁的菲奥娜,压低声音问道:“菲奥娜,你发誓……你以前见过他弹这玩意儿吗?”
“开什么玩笑?”菲奥娜此刻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连手里的啤酒都忘了喝,“我给他擦了十几年的屁股,从来只见过他把手放在酒瓶和別人的钱包上,鬼知道他从哪学的这手!”
利普和伊恩面面相覷,他们从小到大,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该死的混蛋老爹居然还有这种惊人的艺术细胞。
但在酒精和欢快节奏的感染下,惊讶很快变成了大合唱。所有人围著钢琴,踩著节拍,跟著弗兰克大声唱起了这首经典的高潮段落。
弗兰克猛地砸下重音,仰起头对著天花板嘶吼:“think id crumble?(以为我会一蹶不振?)”
菲奥娜拉著维罗妮卡跳到了沙发上,举著啤酒瓶大笑著接唱:“you think id lay down and die?(你以为我会屈服认命,倒地等死?)”
紧接著,是全场所有人撕裂嗓音的狂热咆哮,仿佛要把南区所有的泥泞、操蛋与不甘都在这一刻统统吼出来:“no, not i, i will survive(不,绝不可能,我定会顽强地活下去!)”“long as i know how to love, i know ill stay alive(只要心中尚存爱意,我便能屹立不倒)”“ive got my life to live(我自有大好的人生要尽情挥洒)”“and all my love to give and(还有满腔的炽热要去倾注,並且——)”“i will survive(我必將绝地逢生!)”
最后,弗兰克的十指在琴键上极其华丽地疯狂扫过,所有人高高举起手里的酒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最后的尾音:“i, i, i will survive(我,我,定要笑到最后!)”
一曲结束,眾人哈哈大笑,掌声、口哨声和酒瓶的碰撞声瞬间在破旧的客厅里响成了一片。
而在人群边缘,凯文却並没有笑。
在《i will survive》那带著挣扎与新生的旋律中,他的眼神越发深邃。为了让他和v的爱情能够真正“survive”,也许,毫无保留的真诚才是最好的方式。
就在大伙儿准备开启下一轮狂欢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重型货车引擎的轰鸣声。
菲奥娜推开窗户看了一眼:“wtf?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谁叫了货车?”
大家纷纷穿起外套,好奇地衝出门外。
只见一辆家电配送车停在路边,两个工人正用手推车往院子里搬运著一个崭新的、体型庞大的金属圆筒。
“哈哈!是我买的热水器到啦!”
小黛比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写满了兴奋与骄傲。
菲奥娜瞪大了眼睛:“黛比?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热水器?”
“我把之前那个走失小男孩的家人给的奖金,全都用来买这个啦!”黛比扬起下巴,骄傲地宣布。
菲奥娜感动得眼眶微红,一把將妹妹抱进怀里:“黛比,你真了不起!”
“是啊!简直是加拉格家的救星!”利普也衝上去揉了揉她的头髮。
“嘿嘿,因为我做好事送小男孩回家的行为上了电视新闻,那个家电城的老板特地答应加急送货过来的!”黛比开心地向大家炫耀。
在这个寒冷的初冬之夜,加拉格家终於迎来了久违的热水,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杨坚没有去凑热闹,他拿著啤酒,静静地靠在门廊一侧的木护栏上,看著这场充满温情的南区闹剧。
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走到了他身边。
是凯文。
他有些烦躁地点燃了一根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后將浓重的烟圈吐进了芝加哥冰冷的夜风中。
看得出来,他刚刚在心里做过了极其剧烈的思想斗爭。
“兄弟。”凯文夹著烟的手指微微颤抖,转过头,用一种几乎是求救般的目光看著杨坚,“你知道吗……其实,我已经结过婚了。”
没等杨坚说话,凯文痛苦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髮,声音压得很低。
“我到底该怎么跟v开口?这可咋整啊……你上过大学,你是干大事的文化人,你脑子聪明……教教我啊,兄弟。”
昏暗的门廊灯光下,杨坚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撒谎而陷入极度痛苦的南区汉子,轻轻嘆了口气。
“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