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弹弓立功,再入小重山!(2/2)
別说跑,连爬都爬不起来了,只能在雪地里痛苦地蠕动、哀嚎。
苏明这才缓缓放下弹弓,走上前,用脚踢开掉落的柴刀。
他先从那个瞎了眼、已昏迷过去的“大哥”身上,撕下布条,將其双手反绑,又用同样的方法,將剩下两个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劫匪捆了个结实,拴在路边的树上。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扯下瞎眼蒙面首领的面罩,露出一张因剧痛而扭曲的陌生脸孔。
“说,你们为什么跟踪我?”苏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压力。
“贪……贪財……我们就是看你有钱……”首领忍著剧痛,哆哆嗦嗦地回答。
苏明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扇了过去,力道不小,打得那汉子脑袋一偏,嘴角渗出血丝。
“哦?確定吗?”
“確定,真的確定,真……真是贪財……”蒙面首领咬牙回答。
——可苏明分明瞥见了他眼神中的闪烁。
这傢伙有顾忌,不敢说真话!
“啪!”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这次,两颗带血的牙齿混著唾沫飞了出去。
苏明站起身,目光瞥了一眼捂著屁股惨叫的汉子,以及旁边地上那个“太监”,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毛:“你是他两人的大哥,对吧?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再不说实话,或者让我发现有一句假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太监”一眼:“你和另一个人的下场,就跟他一样。”
两人顺著苏明的目光,看向地上那个蜷缩著、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同伴,裤襠处一片狼藉,显然是彻底废了。
一股骚臭味传来,竟是被嚇得失禁了。
“我说!我说!好汉饶命!是……是临江县的杨捕头!是杨正义杨捕头让我们来的!”瞎眼首领还来不及说话,地上捂著屁股的那人却崩溃了,哭喊著叫道,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杨正义?捕头?
苏明眉头微皱。
这个名字很陌生,他確信自己从未与什么捕头打过交道,更別说结仇了。
等等……杨正义?杨正雄?
“他跟杨正雄是什么关係?”苏明心中一动,沉声问道。
“堂……堂哥!杨正雄是杨捕头的堂弟!”劫匪忙不迭地回答,生怕答慢了又挨打。
原来如此!
苏明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杨正雄区区一个亭长,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设局兼併土地,背后原来有身为捕头的堂兄撑腰!
这就能解释,为何他能使那些“还不上贷”的人家“意外”遭灾,也能解释,为何在他死后,会有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报復。
这是替杨正雄报仇来了?
还是想斩草除根,怕自己这个知晓他们骯脏谋划的“知情者”?
恐怕两个原因都有!
“杨捕头……他怎么知道我今天进城?”苏明追问。
“我、我们不知道啊!杨捕头只让我们在城门口附近盯著,说看到一个半大少年,驾著驴车,穿著……穿著您这身衣裳的,就……就跟上,找机会……”劫匪语无伦次。
看来,杨正义在县城颇有眼线,自己一进城就被盯上了。
或许是自己进出王记铁木铺,又去了野市,花钱买那些不寻常的东西,引起了他手下的注意。
“好汉!大爷!我们都说了!求求您,饶我们一命吧!”
三个劫匪此时已没了半点凶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苏明看著他们,心中盘算。
杀了?
以他如今的手段和此刻的环境,毁尸灭跡並非难事。
但……值得吗?
杨正义正愁抓不到自己的把柄。
如果这三人真的失踪或横死,杨正义必定是知道自己动手,以他捕头的权势多半已经有了自己与这三人接触的证据。
——指不定附近还有人在暗中盯梢,就盼著自己把这三人杀了。
届时,杨正义完全可以藉此发难,甚至动用官面力量,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民不与官斗,尤其是自己羽翼未丰之时。
不能杀。
至少,不能让他们死在自己手里,死在这个时候。
苏明心中冷笑。
这位杨捕头,心思倒是縝密,手段也够毒。
一石二鸟之计啊:
1.计划成功了,三人得手,苏明死亡。
2.计划失败了,这三个废物惧怕捕头的名號多半不会把他透露出去,牵扯不到他这个捕头身上,甚至……他可能还盼著苏明一怒之下杀了这三人,杀人之罪,罪大恶极,正好落下把柄,可以用“杀人”的罪名名正言顺地收拾苏明。
不管计划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他都是贏家!
好歹毒的心思!
“饶你们一命?”苏明冷哼一声:“按大周律,光天化日,持械劫道,已是重罪,流放三百里都是轻的!你们身上,有多少钱?”
三个劫匪一愣。
隨即明白这是要拿钱买命。
他们连忙忍著痛,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
可惜,他们本就是地痞无赖,身上能有几个钱?
掏遍了全身,也只凑出约莫二两散碎银子。
“穷鬼。”苏明毫不客气地收下银子,这算是战利品和精神损失费了。
他解开了拴在树上的绳子,冷冷道:“今日饶你们狗命,回去告诉杨正义,有什么手段,儘管对我使出来,我苏明接著,但若再敢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或是牵连我村里无辜……”
他目光如刀,扫过三人:“下次,可就不是打瞎眼、打废命根子这么简单了,惹急了我,一命换他全家也未尝不可,滚!”
“谢好汉不杀之恩!谢好汉!”
三人如蒙大赦,那个瞎了眼的被同伴勉强搀扶起来,那个“太监”和“爆菊”的,只能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模样悽惨无比地往回挪,连掉在地上的柴刀都不敢捡。
苏明不再看他们,转身驾起驴车,继续赶路。
直到那三个悽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杨正雄这条线,还没完。
背后那个杨捕头,是个隱患。
但目前,顾不上了。
狼群,才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
回到泗水村时,天色已近黄昏。
苏明將驴车赶进院子,把买来的盐巴、粗布、猪肉等杂物一样样搬下来。
柳氏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么多东西,有些惊讶:“三郎,怎么买了这些东西?这肉……”
“娘,快过年了,村里好几家托我捎带些年货,这肉是咱家割的,给弟弟妹妹们补补。”
苏明语气如常地解释著,將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递过去:“剩下的钱,买了些盐和布,家里用得著。”
柳氏不疑有他,接过猪肉,脸上露出笑容:“你这孩子,有心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娘这就去把肉燉上。”
看著母亲欢喜的背影,苏明心中稍安。
他將真正重要的东西——那三把用布裹著的柴刀、二十支“钻心箭”箭鏃、三瓶“藏味粉”,以及那副立下大功的弹弓,都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自己房间的隱秘处。
当晚,一家人在难得的肉香中吃了顿暖和的晚饭。
苏明如常练功、调息,將白日里的杀伐戾气缓缓化去。
夜深人静。
他独自坐在炕沿,就著油灯微弱的光,仔细地擦拭著那二十支冰冷的“钻心箭”箭鏃,又將三把沉甸甸的“柴刀”反覆抽出、审视、归鞘。
指尖拂过冰凉的陶土小瓶,心中默默推演著进山后的种种可能。
最后,他拿起那副跟隨他许久的黑角弓,指腹轻轻摩挲著光滑坚韧的弓背,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力量。
推开窗,寒风涌入。
他望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的连绵山影,目光沉静,却锐利如即將离弦的箭。
“狼啊狼……你们等著。”
“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们呢?”
……
次日,天未大亮。
细碎的雪沫,又开始从铅灰色的云层中飘落,天地间一片迷濛。
苏明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换上了一身最厚实耐磨的旧棉袄,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不易反光的外褂。
脚上是加固过的厚底棉鞋,缠紧了绑腿。
腰间,左边掛著用布仔细包裹的三把“柴刀”,右边是装满“钻心箭”的箭囊和黑角弓。
怀中,揣著那三瓶“藏味粉”、火摺子、一小包盐、几块肉乾和硬饼,一个装满杂物的包裹。
弹弓和石子囊也隨身携带。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一只手拄著一柄朴刀,如同一个最老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掩上院门,身影没入清晨的风雪之中。
雪越下越密,寒风卷著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但苏明的步伐,却异常沉稳坚定,独自一人,一步一步,向著远山走去。
没入风雪中,没入大山中。
风雪漫捲,正好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