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入社学(1/2)
古灵村田狭人多,分好几个聚落。从老宅到社学要走近半个时辰路。
陈砚之身体初愈,又兼古人鞋子不分左右脚的,容易崴脚。
无暇欣赏山山水水,他路上走走停停,歇了好几次。
三叔扛著课桌椅气也不喘地带陈砚之来到了社学。
三叔边走边与陈砚之介绍:“这位邱夫子可是进过学的,与教諭都是相熟的。”
陈砚之了解,进学就是进了官学,对方是秀才。
这社学是建在原先的陈氏祠堂里,外面草草搭了个篱笆,一株高大的古榕荫庇著这里。
四周竹林,溪流,丘陵。
梦开始的地方——陈砚之默默心道。
“砚囝,快跟我进来!”
將目光收回,陈砚之隨三叔进门,课桌椅被放在门外。
三叔给塾师递了纸片。
塾师看了陈砚之一眼,三叔在他身旁殷勤地说著什么。
陈砚之隱约听到【看在大夫人的面上】等言语。
塾师听了眉头皱了皱,又看陈砚之双手空空,似不愿收留。
他伸手召了召,陈砚之走到他面前。
陈砚之打量对方,四五十岁光景,戴著桶子样抹眉梁头巾,身穿宝蓝色直裰。
三叔立即道:“砚囝,叫邱夫子。”
陈砚之道:“夫子!”
邱夫子也打量著他,点点头道:“你爹爹是举人,我恐萤火之光照人不亮,辜负了你爹爹的美意。”
“再说我这是乡下斋,比不得你人家斋。”
“你还是回去吧!”
福州话里,斋是学校,上学叫去斋。
乡下斋是村塾,人家斋是家塾,城里官宦子弟读的。
陈砚之心道,可以自己读家塾这条路已经断了,而且对方哪有三叔所言,看在姻亲份上照拂的意思,这明显是一言不合就要走人。
陈砚之道:“学生大病初癒,头脑昏沉,原不敢即入学,但思光阴不可废。”
“夫子是进过学的秀才,学生私心仰慕已久。若夫子不嫌弃,且容学生暂列末座听几日书,待身体全安、家母束脩送到,再行拜师大礼。”
这一番话听得邱夫子和三叔都是惊讶不已。
邱夫子心道,一个大人说话都未必有这么周全,这十岁孩童……
邱夫子道:“也罢,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我这里的规矩,新生入学,束脩一石新谷,次年,一担半。”
“到了开讲四书时则要另算十石新谷。”
“三年一馆,九年三馆,通达者,可不拘年限。”
“三馆粗识文字,二馆可作文,一馆可科举。”
“你要学到几馆?”
陈砚之答道:“一馆。”
邱夫子稍露满意道:“善。”
“既父母不在身边,拜师之礼便免了。但束脩之事看在你三叔面子,下月十五前需办来。”
说罢对方从案上取了书物来道:“初馆先学孝经,再习千字文,此一份红底簿子用作习字之用。”
陈砚之正要伸手接过,却见对方將手收了回去。
一旁三叔问道:“夫子,多少钱?”
“一百钱!”
可以理解,课本费不在束脩之內。
“可否赊欠?”
邱夫子摇了摇头。
三叔狼狈地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才令陈砚之有了课本。
塾师道:“教毕千字文,还需一担米。学毕便可出馆了。”
陈砚之道了句是。
这社学除了祠堂正屋外,还有左右厢房也作了斋。
这样的社学被称作大斋。
三馆二馆都在左右厢房,一馆人最少却能在祠堂正厅。
祠堂正厅光线最好,也最宽敞,是留给往科举之路衝刺的蒙童使用的。
至於三馆、二馆大约基础班或者是兴趣班,安排在左右厢。
陈砚之刚来到厅堂右侧厢房,却听喧闹声仿佛要溢满而出。
两个学生正在堂上用竹枝相互击剑,见了外人来也不理会。
陈砚之从窗户看去,大多蒙童年纪都比自己大,也有一些与己年纪相仿的蒙童。
陈砚之本以为要入馆,三叔却道:“先去见先生!”
陈砚之来到三馆外,却见一名三十多岁的塾师正在打五禽戏。
三叔拉著陈砚之站在一旁,低声道:“社学就两名塾师,邱夫子教一馆的,他与大夫人是亲戚。”
“三馆二馆的都由这位陈先生教导,是咱们本家。”
这位年轻塾师看到了三叔,当即笑著走到二人面前。
对方和邱夫子一比没什么架子,当然三叔在他面前也没在邱夫子面前的拘束。
“陈夫子!”陈砚之叫道。
年轻塾师在陈砚之面前笑著道:“社学只有一个夫子,你称我先生便是。”
“先生。”
三叔道:“束脩的事,还望通融一二。”
陈先生为难地道:“这怕是难办,我一会与夫子说说,你们先入学。”
说罢陈先生继续打五禽戏。
又回到喧闹嘈杂的三馆,三叔帮著陈砚之將课桌搬进了厢房里,从门前入一直搬到厢房最末的位置。
厢房狭小且光线昏暗,却挤了二三十名儒童。
学堂上的蒙童们继续打打闹闹,嬉嬉笑笑,数人追逐在玩跑跑抓。
陈砚之心道,邱夫子在一馆听不到也罢了,陈先生就在门外也不作理会,真好生静气。
陈砚之隨著三叔走向课桌,这里蒙童好似都不將读书视作一件正儿八经的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