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徵辟与养望(2/2)
沈桥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使君过奖,都是侥倖。”
“侥倖?”刘焉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老夫在幽州这么多年,商场上的人见得多了。算计人心的本事,你算头一份。”
他放下茶盏,语气一转,
“怎样,有没有兴趣来老夫帐下做事?”
沈桥的瞳孔微微一缩。
徵辟。
刘焉这是在拉拢他,还是在试探大哥?
若答应,自己便成了刘焉的属吏,等於替大哥提前站了队。
若不答应,恶了这位幽州刺史,日后兄弟们在蓟县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起身,朝刘焉深深一揖:
“使君厚爱,子梁愧不敢当。”
刘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沈桥直起身,神色恳切:
“非是子梁不识抬举。”
“实是沈家世代经商,子梁自幼耳濡目染,学的都是低买高卖、囤货居奇那一套。”
“於政务一途,委实一窍不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况且子梁年方弱冠,既无功名,又无才学。”
“若贸然出仕,只怕误了使君的大事,也误了自家的前程。”
“所以?”刘焉的语气淡了几分。
“所以子梁想先养望。”沈桥垂首:
“读几年书,游歷四方,结交贤士。待胸中有了些丘壑,再谈出仕不迟。”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刘焉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著茶汤上浮著的沫子。
养望——这个理由確实不好反驳。
但他知道沈桥是在推脱,因为若真有养望之心,就不会跟著刘备从涿县一路杀到蓟县城下。
不过他也並非完全不能理解:
沈桥这是在待价而沽。
自己虽是一州刺史,却未必是他心目中的明主。
想到这里,刘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也罢。强行徵辟反倒落了下乘。
“既然你有心向学,老夫也不勉强。”
他搁下茶盏,算是把这事揭过了。
沈桥暗暗鬆了口气,正要谢恩,却听刘焉话锋一转:
“不过,你既不愿做官,总该替蓟县做点別的事。”
“请使君明示。”
刘焉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叩:
“围城数月,蓟县百业凋敝。街上的铺子关了十之六七,城里的流民越聚越多。”
“你沈子梁既然是涿郡有名的生意人,”
“那老夫想问问你,这蓟县的经济,该如何恢復?”
沈桥没料到刘焉话锋转得如此之快,但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
他不过一介商贾出身,如何能真入刘焉的眼?
对方看上的,无非是他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罢了。
既如此,徵辟不成,若能留下一道恢復蓟县经济的方略,倒也不算请他沈桥白来一趟。
甚至刘焉最初的本意,恐怕正是为此。
他若答应,刘焉自然可以把这摊子事全数甩给自己;
他若不答应,留下计策,也正好用来栽培可用之人。
怎么算,都是刘焉贏。
想通此节,沈桥定了定神,脑中飞速盘算起来。
蓟县的困局,他这几日逛街时已经看在眼里,铺子关门,流民聚集,城防破损,百业待兴。
而解决之道,说到底不过两个字。
钱和人!
钱要流动起来,人要有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