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復仇(1/2)
靖姬一愣:“你说什么?”
“白鹿台,姐姐与我同去。”
罕信道:“楚王的令上写著,各国质子皆可前往。这令里头,没说只许男子去。”
靖姬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疯了?”
她声气都变了:“我拦著你去,你倒反过来拉我一道?”
“姐姐听我说。”
罕信道,语气倒比方才缓了些:“我已经决意要去修行了。我这一去,在嫡母眼里,便是个不安分、有野心的。你我是一母同胞,同气连枝。我担了这个名声,你纵是安分到底,低眉顺眼地熬著,嫡母会因为你乖顺,便念你一分好么?”
靖姬不说话。
“不会的。”
罕信替她答了:“我若惹了她,迁怒起来,连你一併算在內。你独个儿藏拙,半点用处也没有。横竖都要担著干係,倒不如你也去白鹿台,求一点自保的本事。这样,往后真有个什么,你我姐弟,还能彼此有个照应。”
这一番话说完,靖姬的眼圈红了。
她看著罕信,胸口起伏著,半晌,迸出一句:“罕信,你若执意如此,咱们便断了这姐弟的情分罢!”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蘅芷在旁,失声唤了一句:“靖姬!”
靖姬却像是被这话激出了眼泪,扭过头去,声气也哽住了。
“我一句一句地劝你,我是为了什么?我是为了咱们能活命!活著回郑国去,有父亲在,不失采邑。安安生生地过富家日子,这有什么错?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
她说著,泪掉了下来。
“你非要去走那条道。好,你去。你去了,往后是个什么下场,可別怪我没拦著你。”
话音未落,她已起身,掀了帘子,哭著出了屋去。
帘子一动,一股夜里的凉气灌进来。
屋里静了。
罕信坐在榻边,望著那一晃一晃的门帘,没有动。
蘅芷在旁边坐著,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儿子。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罕信的手背。
“信儿,你莫往心里去。你姐姐那张嘴硬,心是软的。她说的那些气话,你別当真。”
罕信嗯了一声。
“你想去修行,娘是支持你的。”
蘅芷道:“你心里有成算,娘晓得。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娘拦不住你,也不拦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娘只盼你万事当心,留著这条命要紧。”
罕信看著母亲。
母亲鬢边那缕鬆了的发,还没顾上拢。
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眼里却是实心实意的。
她说支持,便是真支持,不像姐姐那样,又是劝,又是拦,又是哭。
可这两样,罕信都明白,都是为他好,不过一个软,一个硬罢了。
“我晓得了,娘。”
罕信道:“我会当心的。”
蘅芷点点头,起身,去取了那盒疗伤的药来。
“先把药换了。”
她让罕信俯下身去,解开他的衣裳,看那背上的伤。
伤口结了痂,比前几日好了些。
她拿了药,一点一点替他敷上。
药敷罢,蘅芷替他理好衣裳,嘆了口气。
“我去看看你姐姐。她一个人哭著出去,怪叫人放心不下的。”
罕信道:“娘去罢。”
蘅芷起身,掀帘出了屋。
罕信坐了一会儿,也撑著起了身,跟著出了屋。
院子里,天已经黑透了。
他立在门口,看著母亲的背影,过了那一方小小的天井,掀帘进了旁边一间屋子。
这质子馆舍,说大不大。
一方小院,三间木屋。
母亲与姐姐住一处,他住一处,还有一间,堆著些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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