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祭台（1/2）

眾人不敢迟疑，尽数紧隨其后，踏著斑驳荒芜的石砖大地，朝著遗蹟深处稳步前行。

林七夜与林祈昼並肩走在人群后侧，目光始终打量著四周荒芜古老的石质地基。

脚下的巨石砖布满深浅不一的岁月沟壑，裂痕纵横交错，每一寸石面都浸染著无尽时光沉淀的沧桑，触手皆是冰凉死寂的太古气息。

一行人沿著广袤辽阔的遗蹟腹地停停走走，避开无数倾倒断裂的石柱残垣、斑驳石像残骸，足足前行了半个多时辰，才终於抵达这座巨型太古建筑的核心区域。

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整片巨大的石质地基被人为层层垫高，一级级半米多高的巨型石阶层层叠叠，自下而上，笔直向著灰濛濛的虚空高空无限延伸而去，看不到尽头。

石阶尽头的最高层，一座座巍峨磅礴的巨型石像静静佇立，默然俯瞰著整片遗蹟大地。

每一尊石像都有万丈山峰般壮阔庞大，体量撼天，震慑心神。

雕刻手法粗糙古朴，不似后世神明造像那般精致庄严，更像是远古先民以顽石反覆打磨、徒手雕琢而成，线条粗獷拙朴，带著原始蛮荒的气息。

纵然歷经亿万千载风雨侵蚀、时空冲刷，石像面容早已模糊斑驳、残缺不全，可那残存的轮廓之上，依旧縈绕著丝丝缕缕超脱后世诸天的古老神韵，苍茫、霸道、原始，裹挟著神话最初的磅礴伟力。

林七夜驻足石阶之下，仰头望著眼前恢弘荒凉的景象，心头震撼翻涌，低声呢喃自语：

“这地方……倒像是一处专门用来祭祀的古老祭坛。”

不止是形制规整的阶梯祭坛格局，整片天地间残留的气息，都带著一种虔诚而原始的信仰之力，荒芜却神圣，死寂却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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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他的低语，身前的灵宝天尊缓缓驻足，回身望向层层高耸的太古石阶与顶端林立的石像，眼底掠过一抹追溯万古的深邃，缓缓道出一段尘封岁月、无人知晓的天地秘闻。

他声音清越悠远，迴荡在空旷死寂的遗蹟之中：

“並非普通祭坛。”

“这里，是洪荒伊始、天地初开后，最早扎根於这片大地的信仰源头，亦是后世诸天万千神话、万道神系的真正起点。”

目光扫过那些沉默佇立的古老石像，灵宝天尊字字沉吟，道破终极真相：

“此地，是原始眾神的发源之地。”

一语落音，空旷死寂的太古遗蹟之中，仿佛有万古尘封的岁月轰然翻开。

无论是大夏英灵，还是诸天旧神，所有人认知中的神系、神话、道统，皆是有跡可循、有源可溯。

可谁也未曾知晓，在一切神话开端之前，竟还存在这样一批扎根天地初开的原始古神。

灵宝天尊望著高台之上沉默林立的石像，眸光悠远，缓缓续道：

“洪荒初岁，眾生蒙昧，天地初生的第一批生灵，观日月轮转、山海崩坏、雷霆野火，心生敬畏，便以赤诚之心供奉太古万象。”

“这批应运而生的原始古神，承载著大地最初的信仰，执掌最本源的天地权能。只是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后世文明更迭，新神出世，万千新的神系与道统席捲世间。”

“信奉原始古神的生灵越来越少，无根的信仰缓缓凋零，失去眾生心念滋养的太古诸神，权能日渐衰败，神躯逐次沉寂，最终彻底没落，湮灭在了无尽岁月长河之中。”

一番娓娓道来的古史秘闻，让眾人心中恍然，又莫名生出一丝苍凉。

盛极一时的太古神权，终究抵不过时光更迭、世道变迁。

眾人压下心底万千感慨，抬脚缓步向著高台石阶之上走去。

层层厚重的古老石阶冰凉刺骨，每一步踏下，都像是踩在亿万载的时光之上，周遭静得可怕，听不到半点风声，唯有亘古的荒芜縈绕身侧。

一路拾级而上，抵达整片太古遗蹟的最中心。

一座硕大无比、空荡荡的巨型石质神坛，赫然盘踞在遗蹟正中央。

神坛通体由整块漆黑太古神石雕琢而成，四方规整，台面平整空旷，乾净得没有半分杂物、半分残土，唯独沉淀著万古不散的沉寂威压。

神坛四侧石壁，密密麻麻雕琢著层层叠叠、繁复至极的古老纹路，纹路蜿蜒交错、贯通整座神台，依稀可见当年的精密与神圣。

只是经过亿万载时空冲刷、岁月磨洗，绝大多数纹路已然斑驳模糊、深浅残缺，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再也辨识不出分毫奥秘。

神坛后方，数根数十人合抱的高耸巨石圆柱笔直挺立，笔直刺入灰濛濛的虚空深处。

石柱错落排布，天然形成合围之势，远远望去，既像是隔绝天地尘囂的古老幕帘，又像是一尊无边神座背后、耸入云端的巍峨靠背，气势磅礴，霸绝万古。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座独一无二的太古神坛牢牢吸引，心神震颤，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打破沉寂。

哪吒双脚稳稳立在神坛边缘，目光锐利，盯著神坛正中央的位置，微微挑眉，出声开口：

“你们看，这里有一个凹槽。”

眾人闻声瞬间回神，齐齐俯身，目光聚焦而去。

只见平整空旷、浑然一体的太古神坛正中心，赫然凹陷著一处规整的凹槽。

凹槽边缘平滑工整，绝非岁月侵蚀自然形成，而是人为雕琢、精准切割而成，大小方正，深浅均匀，像是专门用来安放某一件特定器物的卡槽，孤零零嵌在整片荒芜神圣的古神坛之上，格外醒目。

*****

眾人的视线尽数锁死神坛中央的方正凹槽。

林七夜微微俯身，目光细细描摹著凹槽规整的边角与深浅尺度，指尖下意识悬在上方，並未触碰冰凉的石台，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极致的熟悉感。

这卡槽的轮廓，绝非寻常上古器物所能匹配。

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翻涌，最终定格在昔日阅览过的【王之宝库】浩瀚古籍卷宗之中。

下一瞬，一道灵光骤然击穿纷乱的思绪，林七夜眸光微亮，瞬间豁然开朗。

是星幣！

卷宗之中明確记载，至宝【永不停转的星幣】，正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探索一处湮灭於岁月中的遗蹟时，於上古神台核心所得的奇物。

眼前这方凹槽的大小、轮廓、精密尺度，分明就是为星幣量身打造的卡槽，分毫不差！

心念既定，林七夜抬手轻翻掌心。

一枚通体流转著璀璨星辉、周身縈绕著永恆流转光晕的星幣，静静悬浮在他掌间。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臂微垂，將悬浮的星幣精准送入下方的方正凹槽之中。

“咔——”

一声清脆的契合声响，骤然响彻神坛之上。

星幣稳稳嵌入卡槽，严丝合缝，没有半分偏差。

就在落位的剎那，通体星辉骤然暴涨，原本静静沉寂的星幣骤然开始高速旋转！

嗡——！

震耳欲聋的低沉轰鸣自地底深处轰然炸开，整座广袤无边的太古神坛剧烈震颤，脚下厚重的黑色神石地面微微震动，碎石细沙从石阶缝隙簌簌滚落。

神坛之下、整座遗蹟腹地的万千巨石竟尽数活了过来！

一块块重达万斤的古老巨石脱离亿万年的静止状態，顺著某种无形的规则轨跡缓缓滑动、挪移、重组，石体摩擦的厚重闷响连绵不绝，响彻整片死寂的远古天地，气势骇人至极。

所有人瞬间凝神戒备，下意识凝神看向脚下变幻的石阵，周身神力悄然运转，防备未知的变故。

巨石群落的变幻有条不紊，精准对应著高台顶端矗立的十二尊原始祖神石像的方位，最终尽数定格，完美分割、排布成十二座结构繁杂、纹路暗藏玄机的巨型巨石阵列。

十二座石阵环形环绕，將中央神坛牢牢簇拥，层层错落，环环相扣。

阵道走势隱约与大夏流传的八卦奥义殊途同归，暗藏天地轮转、阴阳衍化的至理，却又更为古老、更为蛮荒、更为原始。

无序错落的石阵布局之中，暗藏著后世道统从未拥有的玄妙规则，苍茫浩瀚的古老道韵缓缓升腾，笼罩四方。

眼前诡异又恢弘的景象，让在场所有英灵、旧神尽皆面露错愕，纷纷两两对视，眼底满是惊疑与不解。

“这……这是什么阵式？”

“从未在任何古籍神典中见过这般古老的排布章法。”

眾人低声议论，神色凝重，心底满是疑惑。

灵宝天尊迈步走出，一袭道袍在亘古微风中轻轻浮动，片刻后缓缓开口，清越的声音压过地底残留的轰鸣：

“这並非杀伐困敌之阵，而是太古原始的祭祀阵仪。”

“上古原始诸神依託此阵，收纳天地游离的本源气息，吸纳世间眾生的虔诚信仰之力，以此滋养神躯、稳固神权，是洪荒最古老的信仰归集之法。”

话音落下，一位大夏古神眉头微蹙，面露忌惮，沉声问道：

“天尊，此阵沉寂亿万年，今日被意外重启，底蕴莫测，我等贸然身处阵中，会不会触发阵中残存的神威，滋生凶险？”

周遭眾人闻声，皆是心神微紧，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灵宝天尊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四周斑驳古老的石像与阵道，语气篤定从容：

“无妨。”

“原始古神虽彻底没落湮灭，但其道统本源与后世诸天万神同根同源，皆是源自天地初开的本源大道。”